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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第3页）

女人趁势踉跄上前，又一声怒吼，这次倒是正中了劫匪的脖颈。

刀锋入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滚烫的血珠溅得两人满脸满身。

劫匪喉咙里嗬嗬作响，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却根本挡不住汩汩涌出的血，身子软塌塌地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倒。

裴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长刀插入对方胸膛里，而后又抬脚狠狠踹在他心口，劫匪重重摔出车外，脖颈处的血喷溅得更远，染红了裴生半边衣角，连脚面都浸了猩红。

这是她首次遇见这么刺激的场景，在现代，她也是只在电视机上见过，这下子感同身受，甚至让她有些腿抖了。

总说在关键时刻要决断要决断。但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身体的本能总会不受限制地拖人的后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需要克服。

裴生狠狠地咬了一自己的舌头一下，双手握紧了手中略显庞大的长刀，回过了神。

太多血了，车上溅的、地下洒的，那劫匪的脖颈还在如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射血液。

血腥味铺满了裴生的整个鼻腔，让她有些生理性的干呕。

女人僵在原地，双手还死死攥着刀，指节泛白，身子止不住发抖，刀刃滴着血，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车外的血泊。

就在这时，车夫也来了，腰间赫然也配着一柄长刀，手正按在刀柄上，目光阴鸷地扫向女人。

裴生余光瞥见，心头一凛，立刻沉声低喝：“还有一个！”

她当即矮下娇小身子，蜷在车门死角，攥紧刀把，想照着方才的法子偷袭车夫。

怎料车夫掀帘进来，根本没看女人一眼，抬手抽刀，寒光直劈裴生腹间，招招狠戾。

裴生躲闪不及，只来得及侧身偏了半寸，刀刃还是硬生生剜进腰侧，剧痛钻心。她咬牙不退，反手将手中刀狠狠捅进车夫脖颈。

“噗——”鲜血喷溅，车夫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脖颈处血柱突突往外冒。

女人见状魂都吓飞了，慌忙扑过来，手抖得不成样子，胡乱去捂裴生腰侧的伤口，急声道：“你怎么样？流好多血！”

万幸刀刃偏了，没扎中要害，只是皮肉伤划得深。

裴生咬着牙，额角渗汗，却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先别止，补刀！”

那个车夫捂着脖颈的伤口，还在挣扎，显然是还有气的样子。

女人回过神，抓起刀冲车夫身子，狠狠连刺数刀，刀刀见肉，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动静，才扔了刀，踉跄着跑回来，慌慌张张扯下自己的衣襟，摁在裴生的伤口上死死按住。

裴生靠在车壁上缓气，看着女人煞白的脸和抖个不停的手，哑声补了句：“没事，死不了。”

只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裴生的手也有些颤抖，呼吸也乱了起来。

她这辈子受的伤几乎都是在饿、在渴，或者在被他人辱骂，倒是第一次真正的受到身体上的巨大创伤。

真的很疼，裴生咬紧牙关，但是牙齿还是止不住打颤。

女人死死按着裴生的伤口，指尖攥着布帛用力到发白，目光扫过她颈侧，骤然撞见一块暗沉的奴隶印记，刺得她心头一颤。

她手顿住：“你……你是奴隶？”

裴生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只勉力点了下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伤口的疼让她眼皮发沉。

女人攥着布帛的手更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撑住！活下去，我就许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多么有力的话语，裴生都要哭了，这种承诺最能感动她了。

她的精神立马就好了起来，眼睛也不闭了，好像枯木逢春一般，身体温暖了起来，还张开嘴问了女人一口：“真的？”

女人抬手按住裴生后颈，逼着她撑着眼皮，急声补道：“我是傅家小姐傅云漪，今日你救我，往后我护你一生，撑住好吗？”

裴生睫羽颤了颤，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干裂的唇瓣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又轻轻点了下头，意识在疼意里晃了晃，却硬是被这一句承诺，撑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她赌赢了，没有让林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