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我需要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裴生身上:“而你,刚好符合条件。”
裴生的心一紧:“什么条件?”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一无所有,还不想死。”
她的目光在裴生脸上停了一瞬:“你符合。”
裴生怔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可笑。
一无所有。
还不想死。
这两个词,像两根钉子,一字一句地钉进了她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有家人”,想说“我不是无牵无挂”,想说“我也不是一无所有”。
可她的脑海里闪过母亲的头像,闪过通讯录里那一排排名字,闪过昨晚那条被她划过去的联系人。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瓶水,又看了看地上自己那团狼狈的影子。
良久,她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我做什么?”
女人的嘴角又极轻地扬了一下,这一次,那弧度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先跟我走。”她说。
她转身,朝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她回头,看了裴生一眼:“最后一次机会。”
“你自己选。”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生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那半瓶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是在犹豫对方是不是人贩子?
还是在犹豫: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毕竟自己这倒霉二十三年里,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
出生时没有投胎在富贵家庭,也没有投胎在正常家庭;成长时没有贵人相助,也没有安安稳稳的度过;工作时没有遇到好老板,也没有交到诚心实意的朋友。
错过了这次机会,裴生还会有明天吗?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
终究还是身体上的饥饿与痛苦占了上风,裴生抬起脚,朝那辆黑色轿车,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