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一些,吹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她告诉自己,那是风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让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团,这样也许会暖和一点。
可她的身体还是冷,冷得像一块被丢在路边的石头。
她想起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
虽然小,虽然旧,虽然冬天暖气不太热,但至少有一扇门,有一扇窗,有一张床。
她可以关上门,把世界挡在外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哪怕没钱,哪怕工作不顺,至少还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现在呢?
她连那间小屋都没有了。
房租拖欠了一个月,房东最后通牒的语气,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刺耳。
她搬出来了。
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现实一脚踢出来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找个便宜的旅馆,先住几天,再想办法。
而后她就被裁员了…黑心老板连工资都不给结,又是拖欠着,没权没势的小人物怎么能斗得过那些老狐狸呢。
她还要去坐日结勉强度日,但又被要债的堵到了角落里,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逼在了角落里并拿走了身上所有的钱财。
裴生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混成这个地步的。
她的要求也不高,有个可以住的地方,每天有能吃饱的东西就行。
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裴生这几天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追着打的猫,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哪哪都不舒服。
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条街。
因为这里有24小时便利店,有一点人气,有一点灯光。至少,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完全被世界抛弃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得发亮,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些流浪汉。
他们至少还有一张破旧的被子,还有一个固定的角落,还有一群同样处境的人可以互相取暖。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连流浪汉这个身份都还没完全适应,还保留着一些可笑的体面。
比如,她不愿意去翻垃圾桶,不愿意去跟人乞讨,不愿意伸手向陌生人要一根香肠。
可这些体面,在冷风和饥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她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比刚才更厉害一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慢慢拧。
裴生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按住肚子,指尖冰凉。
她突然有点害怕。
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睡梦中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甚至连明天都不敢去想,她只敢想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