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回了侯爷吧,长姐她应该不喜欢我去。”
奴仆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接话。
只有一个小厮鼓起勇气道:“就是女公子要推荐您入学的,她还主动请您每天到她的书斋读书呢。”
郁骧的手指顿了顿,他略作沉默,声音凉薄而低柔地问道:“从今天开始吗?”
“女公子说了,随时。”小厮紧张地吞了吞唾沫,斗胆加了一句,“还说要您挑个书童。”
“就你吧,叫什么?”
“小人叫毛笋。”
一时间,周围仆役对那见机自荐的小厮恨得咬牙切齿,可当主人的点了头,也没人敢说什么。
…………
洗砚书斋。
裴姻宁惯例地看望过母亲后,被塞了一食盒的饴糖,心情不错地回到书斋,可她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她在外面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幽香。
末药的味道。
人精如她,瞬间就想起了前几天那不快的花房冲突,和自己莫名其妙丢失的香囊。
门口有个生面孔的书童见了她,连忙要开口行礼,裴姻宁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放轻了脚步,裴姻宁走入门内,入目的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薄暮时分,熔金的光从窗外渗进来,将窗边人乌黑垂顺的长发照得晶亮。簪了发,却并不那么规整,总有那么几缕发丝蜿蜒在他颈间,缠缠绵绵地扰人心弦,这使得明明看上去清远疏淡的轮廓,显露出半分山鬼精魅一样的气韵。
霜樱沐月之美,棠棣流光之艳,不外如是。
裴姻宁只是眯着眼睛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那饱读诗书的脑子里就开始不自觉地堆砌辞藻,察觉到这一点后,她抬手敲了敲身侧的门。
郁骧那被夕阳照得如同上好琉璃的眼眸转过来看了裴姻宁一眼,旋即又被鸦羽似的眼睫盖住。
“长姐。”
如果不是知道他偷了香囊的话,还真以为他学乖了呢。
裴姻宁缓步走来,顺手带上了门,室内瞬间暗下来不少。
“等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你几时下学,从午后便在了。”
“坐吧。”裴姻宁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册,见他不动,好笑地回头,“愣着做什么,真以为我又要借机折磨你?”
她把“折磨”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让郁骧以为是错觉。
郁骧没有回话,沉默地坐到裴姻宁指定的椅子上,桌上文房四宝齐备,怎么看,也不像是刑具。
“先写个字来看看。”
裴姻宁吩咐着,拿着一本书走到他身前,目光不期然地扫过郁骧握笔的手指,他大约是来得匆忙,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线血色。
“今天喂了隼?”
“是。”
“你就用手喂?”裴姻宁看着他笑,“不怕被畜生咬穿皮肉吗?”
“我习惯了,它也习惯了。”
“你大概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郁骧微微垂眸等待她的后文,下一刻,他瞳孔微缩,发现裴姻宁竟然主动抵近他,胭脂色的薄唇靠近他耳边,用外人听不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耳语。
“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