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笋如果在这里,恐怕吓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女公子什么时候这样温柔小意过,梳子里下了毒都大有可能。
郁骧倒是安分地坐下来,垂眸盯着裴姻宁的影子。
“你不想我去,有的是手段。”
“有没有手段,和用不用手段,是两回事。”
“那你什么时候用手段?”
“今天吧,你踏出这个门,我就会用。”
郁骧半侧过身,看向裴姻宁,视线落在裴姻宁颈侧。
尽管她今日也穿了高领华服,可他知道,那衣衫下一寸之处,留下了某人的痕迹。
“怕我见到京中权贵,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他把“你们”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果然,裴姻宁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漓容煦这几日都躲着她,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想的。
其实她应该欠对方一个道歉,虞芳菲的命重要,漓容煦的终身也很重要,两者虽说两全,但在人情义理上,不能拿来对赌。
她一时情急,践踏了对方的情意。
“对啊,我怕你说出去。”
裴姻宁慢慢地说着,将玉簪固定在发冠间,随后,在郁骧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她的双手随之下滑,攀附在他双肩上。
她整个人被窗格的影子分得支离破碎,看不清神色几何,只觉得一袭幽香随着低语缓缓吹拢在他耳边。
“所以,我来加个保证。”
那是一声轻巧的机括响。
郁骧瞬间抬手握住裴姻宁的手腕,可为时已晚,他的脖颈上被裴姻宁扣上了一个冰冷的圈锁。
那东西约手指宽,摸得出是赤金一般的质地。虽然纤薄精巧,但并不沉重,里面应该是中空的,扣上了就再难摸到关窍,贴合无比,只给人留出一个足够喘息的缝隙。
“这是何物?”
裴姻宁轻笑了一声,朝他扬了扬一个指节大小的奇形钥匙,那东西看上去被做成了嵌玉项链,当着他的面,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找到这‘雨霖铃’可不容易,所幸茶行通商四海,还是寻得到的。”
很快,郁骧就明白过来这赤金颈环的关窍所在。
只要他戴着这东西低头行礼,在他三步之内的人,都会察觉到赤金颈环内部发出极其细微的铃铃清响。
听到的人瞬间就会了然,眼前这位姿容不凡的少年人并非什么正经门阀出身,再看一眼和他穿得同色衣裳的裴姻宁,便有了猜测——恐怕是鹿门侯给他女儿召了个侍君。
也是断了鹿门侯张冠李戴的打算。
看着郁骧脸上难得的错愕,裴姻宁油然生出了一股报复的快感,她捧起对方的脸颊,耳鬓厮磨一样低语:
“原本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的,但你最近真的很不老实。如果不想跟着父侯丢脸,今日就像条狗一样跟紧我,很简单的事,做得到吧。”
“……”
“回答。”
“可以。”
裴姻宁好像十分满意,伸出一根指头,探入颈环和喉结的缝隙中间,轻轻勾扯了一下,又一触即分。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若永远这样乖巧,那我宠爱你一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