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周围的光聚拢在台上,人们看清那披发的玉刀公主时,便明白这场戏进入了下一幕。
月如纱织,郁骧昏蒙的眼瞳映着裴姻宁的身影,似乎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自己上来了。
“殿下!”
玉刀公主丢下陪嫁的玉璧,扑坐到他身前,婉声哭诵。
“妾身如苇草,君命千金重。若非为妾故,何用赴豺狼?”
远处有歌声相合——
“无尽苍山埋忠骨,卿与山河两不误。”
郁骧听着,一瞬不瞬地隔着面甲,看着裴姻宁的脸。
她眼尾挂着清泪,可抱着他时,眼睛却含着警告。
“他们都死了,你也快死!”
“我也要死吗?”
“对。”
郁骧轻喘了两声,低语道:“你是不是还有一句玉刀公主的词没有说?”
那是玉刀歌传唱最广的情话。
它越过边关,越过雪山,蔓草荒疏的草原上,都有孩童在模仿。在郁骧的记忆里,最后传到“她”耳中时,病魔缠身的她难得露出了微笑。
“阿狁,下一次学了,唱给我听。”
他没来得及学,她也没来得及听。
郁骧凝视着裴姻宁,不知道是不是此时此刻,他也和母亲患着同样的病的缘由,他就是……执着地想听裴姻宁对他说那句话。
整个太学,陆续有目光从天后聚回台上的玉刀公主。
羌管琵琶双双宁寂,夜色将烛光也挑暗了稍许。
裴姻宁垂眸,她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面甲,哀切而缠绵地启唇:
“殿下……妾有隐秘在心,年年岁岁,不敢共人语,唯托水中花、月中莺,梦中与君相许。”
意思是——
我有个至死都不敢言之于口的秘密,就是我喜欢你。
裴姻宁说完最后一个字,一股焦灼和期许古怪地充塞了眼帘,她在想,这一下又要落个话柄在他手里了。
事后,又不知会拿这件事怎么惹恼她。
但郁骧没有笑她,只是梦呓一样轻声答道:
“我知道……所以,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