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茫然的抬头,不是很理解这位大少爷究竟是不是从西洋回来的。
张口闭口自由平等,使唤下人却比他还厉害。
说着不让下人跪,又张口叫人混账摆足了主子派头。
真是。。。
还挺有趣儿,留洋到底都学什么呢?
学了刚愎自用,自私虚伪?
玉清无奈摇摇头,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意思。
赵抚被莫名踹了出去,连滚带爬的想要把少奶奶的枣核给捡起来。
偏被周啸喊住,只能站定眼巴巴的瞧着那枣核被踢到角落,正好卡在屋内的西南角桌下,没了踪影。
“爹约莫要醒了,少爷既然说要见,去瞧一瞧?”
周啸和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好,从年幼便是。
“这再走若是几年,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一面,少爷,您瞧一眼,等下人收拾好了,我便送您上船。”
他软言软语,起身过来时,身上的茉莉香竟然有几分苦味,是那黑色的药。
周啸不明白。
不解的瞧着阮玉清:“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钱?周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也不屑于要他这些东西,何苦和我假戏真。。。”
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样,阮玉清和他圆房竟然只因为算命的一句八字相合能冲喜给老爷子虚名的邪说!
什么时代了,还弄封建迷信这些事。
迂腐,迂腐至极。
这偌大的民国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摒弃前朝的那些歪理旧俗,周啸瞧他一个男人就要如此烂在后宅,只觉得可悲。
在国外,汽车都已经满地走,照相馆遍地都是,在他们眼中,照相还是吸魂的事,可笑极了。
想到昨夜被下药,周啸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药劲儿还没过,脑海中满是阮玉清用小臂遮挡泛红眼睛的模样,哼声半天,音色酥麻,连一声连贯的‘大少爷’都叫不出来。
又是一阵燥热,他烦,也怨!
他停顿一秒,扭头不肯看他,又道,“糟践自己也糟践旁人!”
玉清似乎全然不在意这样讽刺的话语,像是听惯了。
消瘦的身板踏出门,身后的下人便递过披肩盖在他的身上,他只说,“瞧瞧爹去吧。”
周啸在回府时其实隔着窗户见了一面,当真是病了,面颊凹陷,寝房内一股腐朽的苔藓潮气,湿冷异常。
他奔着爹回来,却被亲爹囚在府中被迫完婚,心中气都气不过,当下,当真是懒得去瞧一眼。
这府邸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诡异,荒唐。
玉清喝了药没再等他,而是被系上披肩后先一步踏出了院门。
“少爷,咱们跟去吗?”邓永泉在外头问。
周啸只想离开,在屋里走了几圈后站定在西南角,瞧见那个枣核只觉得生气。
弯腰,捡起来。
让人用手接枣核,简直不把人权放在眼里,迂腐,谁都是爹娘生养,凭什么要给他接枣核。
偏那赵抚还是没骨气的。
枣核上沾了灰,摸着仍旧湿润。
心想,这便是典型例子,他应该时刻提醒自己,决不能像阮玉清这般不懂人与人之间的高低贵贱。
湿润的枣核便落进了周少爷的西装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