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香楼的中间是被挖空的竹笋,一层一层往上叠加,最底下是戏台,楼上的包厢被一间间隔开,顺着木质楼梯向上走。
盘旋着被人领进了包厢门。
包厢和外头不同,虽然是秋季,仙香楼热闹也不冷,这包间里竟烧着炭,“热的像春天似的。”
扑面而来的不是炭火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周啸表面上漫不经心,不紧不慢的跟在领路人的身后,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二少托我一定要牵线,周少,您可不知道这位行长多难约到!如今白州港口便在他手中握着,只要合作谈成了,多少货都能进港口啦。”
这意思便是要给这位老板些面子了。
周啸在生意场上除了不喜欢假惺惺,真让他低头讨好的也没多少。
说实在的,他长在白州,心下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大老板自然也有些好奇。
约莫是在别的城市生意做得大,特意来到港口分一杯羮。
港口经济将来一定会盛行,只能说这人颇有眼光罢了。
履历丰富,年岁不会太低,还挑这么老的酒楼,周啸最讨厌和年纪大的人做生意,一群迂腐的蛀虫。
他跟着进包厢,绕过贝母屏风。
一缕神秘的香风忽然扑面,楼下戏台开嗓了一段‘霸王别姬’
包厢之中只有一处炭盆中烧着的火更明亮。
幽幽暗暗。
屏风之后的男人倚靠在贵妃椅上,好像没有骨头,雪白的皮肉紧贴着他的手骨,双手捧着一块小暖炉,身上的黑色大氅衬的人有些靡艳。
那颗小痣伴随着男人笑盈盈的表情微微晃动。
周啸的脚步停住,身体慢慢紧绷。
男人身上披的大氅子盖在双腿上。
他清瘦,穿着淡青色的长衫,长发一半被簪子卷起,剩下垂落到腰间。
和清瘦的肩膀不同,他的小腹已经隆起的很明显,即便刻意穿了宽松长衫仍挡不住。
长衫之下,是隆起的小腹,他的手轻轻抚摸着。
男人长的漂亮,脖颈处的喉结都是雪白,眼波流转之际,慢慢的盯着进门的几个人。
“身子不便,怠慢了。”他的唇边吐出这几个字,晃晃悠悠的声音,比蜜糖还唬人。
或许是因为孕吐的有些严重,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却仍旧动听非常。。。
“坐,快坐呀。”同学催促他。
周啸的脚步宛若被粘住了似的,脑海中嗡鸣一片,只盯着他隆起的孕肚。
他是,阮玉清。
是自己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