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染盯着远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三天过去,这狗东西居然还在都城!
脾气一上来,说话愈加刻薄,“这么舍不得走,你娘死了等着发丧?我现在就去看,你娘要是没死,你就替她去死。”
跪伏在地的远川脸皱成了苦瓜,恁的倒霉,好容易求得夫人给了个差事,偏生撞见公子,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喽。
果然,下一刻鞭子就落到背上。
尽管疼得几近脸直抽抽,远川也不敢躲。
怒火得到宣泄,萧墨染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如果远川没人撑腰,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远川过来的这条路通向母亲的院落。
萧墨染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让你看顾的人现在到底怎样了?”
远川不敢再瞒:“小的也不知道,公子走后第二天,庞管事就找到我了。”
萧墨染心头一紧,庞大海是母亲的陪房,他到白鹤镇,难道母亲要对玫儿下手?
“备马!”他扭头就走,必须尽快确认玫儿是否安好!
远川苦哈哈牵马,主仆二人刚走到大门口,却见庞管事喘吁吁跑来,“公子且慢,老夫人正到处找你!”
萧墨染语气冷冷的,“是祖母找我,还是母亲找我?”
“真是老夫人找你,我的少主子欸,你闹哪门子脾气呀。”庞管事急得跳脚。
萧墨染不理会。
“站住!”卫夫人在侍女的簇拥下,从廊庑下慢慢走近。
萧墨染只得将马缰绳扔给远川,拜见母亲。
“干什么去?”语调平静,语气冷淡,不像关心儿子,倒像责问下属。
“母亲何必明知故问?”语气很冲。
也难怪,不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当然和母亲不亲近。
卫夫人脸色依旧淡淡的,“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你祖母走通了董仓的路子,他愿意拉萧家一把。回去,你祖母有事交代你。”
萧墨染浑身一僵。
前天,陆伯伯忧心忡忡告诉他,萧家上了清算名单!
圣旨未下,还有回旋余地。
可他死活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整治萧家,父亲体弱并未入仕,他一心向往田园生活,不喜勾心斗角,更是远离朝堂,为什么连安稳的富家翁也做不成?
过后祖母再次问他那晚的情况,他说了什么,陆伯伯说了什么,碰见什么人,都是什么反应,仔仔细细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
得知他拒绝拜见贾后,祖母无奈摇头,“打小顺风顺水安逸惯了,我们这样的人家的确要有傲骨,可……”
后面的话祖母没说,他能猜到:可也要审时度势。
萧家没有卷入权力争斗,平安度过几十年,同样,因久未涉足朝堂,手中权力一降再降。
因家主之争,他们与族亲关系变得微妙,且他和父亲都是单传,长房人丁稀少,助力当然也少得可怜。
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尽管祖母早就叫他找董仓,他还是拉不下脸屈就一个宦官。
祖母定是没办法,才抛开脸面亲自求董仓帮忙。
都年过花甲的老人了。
萧墨染遥望着白鹤镇的方向,闭了闭眼睛,问母亲:“她现在可好?”
卫夫人眉头微皱,她哪知道那乡野村姑是好是孬,萧家都危在旦夕了,这不长进的孩子还闲情操心一个外人!
不由冷眼瞥向儿子,“做好你该做的事。”
在萧墨染听来就成了另外一层意思:母亲把玫儿接走了。
“希望此次危机度过后,我能看到玫儿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他撂下一句,转身迈进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