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记忆涌入脑海,他脚步停住,强忍着不悦,心平气和说:“你来这干什么?”
“阿言,”阮宫年视线一转到他身上,双手顿时松开,尽量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理了理裙摆,露出一个笑容,“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个便当,要尝尝吗?”
秦聿言这才看到办公桌上多了个天蓝色的铝制饭盒,他抿了抿唇,“我已经吃过了。”
“啊?我、我来晚了吗?”
阮宫年嘴角下垂,笑容渐渐消失。
秦聿言静静看着她,没有回话。
阮宫年捏了捏身侧的裙子,声音干涩,“那……阿言你能吃一两口吗?”
她急急补充:“就一两口!因为这是我花了很多功夫做的,总不能一口都没动就扔掉。阿言,你说呢?”
秦聿言说:“我吃饱了。你可以把它给你哥哥吃,你哥哥一定很高兴。”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阮宫年不可置信,呆愣着,紧咬着唇,委屈渐渐浮上面庞,“阿言,为什么?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生气我之前一言不发出国吗?可我在国外待得一点儿都不开心,我每天都很孤单,无时无刻不想回来陪你。”
她吸吸鼻子,秦聿言垂下眸光,沉默以对。
阮宫年又说:“我知道这些年我们的感情生疏了。可是,过去亲密快乐的日子,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真的忍心把我推开,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我?”
秦聿言滚了滚喉结,抬头看她,终于开口:“我当然记得。可是我有女朋友,我爱她,所以我要跟你保持距离。”
阮宫年脸色倏地惨白,“你说什么?”
她轻微后退,拉开与秦聿言的距离,摇着头,“我不相信!不,不可能……”
秦聿言早就想通了,可能是在昨天和白茉吵架闹分手的时候,也可能是白茉对他们的将来没信心而他毫不犹豫做出保证的时候……念头到底是什么时候想通的呢?他不知道。
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理智,耳朵里的血液汩汩流动着,他听见自己说:“你没听错,我爱她。”
楼下,白茉步入秘书部,径自走到工位上收拾东西。
她刚刚在外面吃完饭,地点是公司对面的饭馆,里面的客人大多数当然是跟她同一公司的员工。
她低估了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仿佛不过眨眼的光景,全公司的人都认识了她,也好像掌握了她事迹的方方面面,跟她擦肩而过时,无一不和同伴窃窃私语,用一种自以为隐蔽的鄙夷眼神看她。
她也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语言不像石头,也不像刀,砸在人身上看似不会开裂伤口和出血,实则尽数坠入人的心底,像只魔鬼的手要把人拖进深渊。
白茉想要离开。无比强烈和坚定地,想要离开。就算是秦聿言的施压,也再不能阻拦她半步。
北城里活不下去就活不下去,天大地大,她就不信除了北城,她在别的地方活不了了!
其余吃完午饭的同事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看见白茉在收拾东西,互相对看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终于待不下去了吧。”
“要我说,如果再不走,那才是真的厚脸皮呢!”
“也不知道她离开了秦总,还能不能独自找到一份工作了。哈哈,肯定不能吧,毕竟是用身体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