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坐在一把床尾的小凳子上,默不作声地凝视躺在**的白伟智。
此时他形销骨立,面容枯瘦,嘴唇干裂渗出血线,嘴边还流着口水,身上插了不少连接仪器的细长管子,眼神痴傻呆滞。
自从看到白伟智这副模样,白父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话都不怎么说了。
白母则是日夜不休地流泪,心都快熬干了。
对他们这个样子,白茉沉默地注视他们,平静的外表下,种种念头老鼠一样在脑海中流窜,啃咬她的心脏。
她……是不是做错了。因为踏错了一步棋,所以步步错,这才酿成如今这场家破人亡的悲剧。
许明月被空中压抑沉闷的气氛感染,面容哀恸,走到白茉身旁,挽住她的胳膊,和她一同望着白伟智。
寂静的室内,只有白母压抑的哭声,和白伟智轻微的痴笑声。
他时日无多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默契地没有一个人言说。
白茉最终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许明月留在原地,看了看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兀自沉浸在悲伤中的白父白母,稍加思索,还是追了出去。
“白茉。”
许明月把手搭在白茉的肩膀上,跟她说话,“你不要太自责。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也没有想到。无论如何,不是你的错。”
白茉没有应声,许明月絮絮叨叨,安慰的话说了一连串,忽然灵光一闪,“那个,要不你陪我去接我儿子放学回家吧?帮个忙,嗯?”
她抓着白茉的肩膀摇晃,白茉被晃得没办法,点了下头。
因为距离幼儿园放学时间还早,幼儿园离这稍远,许明月特意没有打车,而是拉着白茉慢慢走着。
一路上,行人擦身而过,车子络绎不绝。
路灯亮起来,将近晚饭时间,不少人出门买菜,带着孩子回家。
白茉低落的心情逐渐扬起来,尤其到了幼儿园门口,放学铃刚好响起,两名女老师守在门前,一堆小豆丁从她们大腿跟前经过,个个背着小书包,又跳又蹦,迎向前来接他们的大人。
白茉唇边不禁多了丝笑意,许明月恰好抱起小侄子,见状把人凑过去,嘴里道:“姑姑,快叫姑姑。”
“咕、咕。”小侄子咕哝道,好奇地看了她一会儿,因为熟悉了她的面孔,忽然伸出小手碰了下她的肩前。
白茉眉眼微弯,戳着他柔软稚嫩的脸颊,“诶,小侄子。”
与此同时。
谈鸣恩咋舌地看着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的秦聿言,“不是,这么早你就开始喝了,等到了晚上不得喝死过去?”
“白茉……白茉……”
秦聿言恍若未闻,抱着高档红酒酒瓶,续了一口又一口。
谈鸣恩看不下去了,伸手要掰开他的手,夺走酒瓶,“你听我说,别喝了!”
“不要!”秦聿言甩开他的手,再度举起酒瓶口,对嘴狂灌,鲜红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流经仰起的脖子,喃喃道,“我就要喝!就喝!”
谈鸣恩纳罕,“你是怎么个事儿,不怕你回家被白茉踹下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