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白茉的潜意识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自残”行为。
她苍白着脸,接过秦聿言递来的湿纸巾擦擦嘴,声音虚弱:“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我来医院的路上。”
秦聿言从善如流地把整合了一切证据的文件夹一手握住,摊开给她看。
白茉身子前倾,观看仔细,如果不是秦聿言的一条手臂横在她腹部附近,恐怕都快从**掉下去。
文件里一条条信息列得详实有力,包括白父白母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一想法,到后面付诸行动,真的瞒着她替她购买保险,然后又以不菲的谈成价买通了本身患病无救的医生……
白茉触目惊心,一只手捂着胸口移开目光,一想到自己在白父白母眼里,只是个骗保的工具,就浑身发凉,指甲嵌入掌心。
秦聿言非常有礼貌地保持安静,时不时地用手拍拍她的肩膀或大腿,最后更是直接握住她的手,仿佛想要借此传递力量。
白茉消化了好一会儿,轻颤的嘴唇咬住,终于面色平静。
秦聿言见状,轻声问道:“……知道这一切后,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把现今手握的证据移交给公安?”
“……”
白茉没有立即回答,她沉思,再沉思,片刻光景,和白父白母过去待在一起的场景极速在脑中闪过。
一幕幕,虽不至于有多温暖,但这是她从前心里的家呀。一旦受委屈或者坚持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还有个家在等待她,她就会忽然生出无限的动力和勇气,继续吃撑下去。
白茉垂下眼睛,约莫两分钟的沉默以后,她边说边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忍心。他们可以这样对我,但要我拿相同手段去对付他们,我……根本做不到啊。”
“我懂,我懂。”
秦聿言没有强求,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笑一声,“虽然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我理解也尊重你。这就是你啊,你会说出这种话,倒更符合我对你的认知了。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接近告白的话语,这几乎是秦聿言第一次说。
白茉微讶地仰起头看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脏加速,越来越快,险些漏了几拍。
“你……真的喜欢我?不是敷衍我,或者只是出于好玩,才跟我在一起?”
这几乎也是白茉第一次把自己的质疑摆在明面上说。
她之前又是吃醋纠结,又是痛苦茫然,说白了,还是怀疑秦聿言究竟是不是真心,更怀疑两人这段关系的真伪。
秦聿言闻言一怔,怕回答得太快会让白茉觉得他不是真心,也怕太慢让她觉得他犹豫不决,于是选了个适中的语速,斟字酌句答道:“当然。我秦聿言从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我不喜欢你,干嘛对你百般好,成天绕着你打转?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嗯……”
该怎么说?秦聿言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很符合她真正想要的。
但真到了这刻,白茉以为自己会多少开心,或者释怀。
可是没有。
追溯缘由,大概是秦聿言做的,总是跟他嘴上说的实际并不相同吧。她信了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就算现在这刻,秦聿言的确真情实意,所言半分不虚,也难保以后会变心啊。
白茉心里始终清楚,男人一旦对女人许下承诺,许下承诺的那时分绝对是真心的,而一旦背叛了承诺,也是真的坚守不住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