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轿辇拂过人群的头顶,万众期待中,停在街巷中央。从人群中挤出几名红斗篷人,快手快脚,搭好了一个几十米长的香案供台。
轿下仆从高喊:“雪傀圣司至,化朱神亲临云雒。”
街面一下热闹起来了。
轿中的人近乎巨人之躯,他穿着华丽的金仙蟒绣服,脸上带着赤红色的儺面,意味着他与神为一体。拜化朱神,就是在拜雪傀,拜雪傀,就是在拜化朱神。
只是还以为千呼万唤、千期万盼的大仙师能有多拉风。段景尘不理解这帮人的审美,什么品貌俱佳,洁白如雪,是形容眼前这只巨人的?
几名同行者也有失望,实在是雪傀被赞得太高,未成想会是个白胖圆滚样。先前一直怒赞的贺蒙正有些尴尬:“凡躯承载神力,大抵雪傀仙师的模样也有些变化了。”
“额,也是也是。”有人附和。
街头传来一阵有节奏感的鼓点,风情别具的曲调,让段景尘响起了阿沨唱过的歌,汶黎族的音乐似乎都带着超脱感。随着乐声,几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蝴蝶裙,旋转起来,跃进街中央,跳起娱神之舞。
祭祀开始了。
荭丹领着他们这帮白衣的信徒站近。一舞毕,就见一群迫不及待的信徒冲到了香案前跪下。
其中一人指着自己折断了的手臂,头上冒着虚汗道:“今日不小心摔伤了,求、求神赐福,让我痊愈。”他一旁的女伴跟着揪心连命,好像痛得是她。
雪傀巨手一挥,手腕上的玉镯子叮当碰响,一缕灵光飘逸而出,落在那人手臂,他“啊!”了一声后,胳膊弯了弯,竟然行动自如了。于是夫妻两人齐齐叩头。
马鸣衡眼光发亮,紧紧抓着妻子的手。接着又有几人祈求,大多数为了治愈病痛,有的人想要学会“凌空步”、“姣颜术”等,也都全部实现。
段景尘揉了揉眼睛,愈伤的法术他倒是见过,但赐没有灵根的凡人法力,他还是头一次见,除非是雪傀有可以被任何人吸纳的法力原库,否则根本做不到。而且黎民万众,欲望繁多——他到底是怎样满足众人的?
祝云亭打着哈欠,袖口露出的一截内衬绣着水波纹,段景尘瞟了一眼,听他问道:“我可以许黄金万两的愿望吗?”
贺蒙不屑道:“祝兄,看你举止不俗,怎么想法却如此俗不可耐?向化朱神所求黄金有什么用,到了这谁还需要那些,真情,真心,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什么金银财宝,没有身份地位,和挚爱的人共度余生,没有生老病死,岂不快乐?
祝云亭摸了摸头,看他的梦儿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祝云亭道:“黄金万两也很迷人啊,这些小法术有什么意思。。。。。。”
贺蒙正问他道:“祝兄,你是来求什么的?”
祝云亭卡巴了:“我、我求我的梦儿可以给我生个娃娃!”
众人哄笑,把梦儿脸臊红了。
段景尘揉了揉眉心,抬头望天。
香火袅袅,熏染来蓝耆的上空,浓重的焚香味道让人脑内麻痹,有一秒,段景尘也错觉这里是个云雾缭绕的仙境。
低头平视。众人脸上满是幸福洋溢表情,开始一声声祝颂:“神泽黎民。”
贺蒙正跟着也叫喊道:“神、神泽黎民!”他一起头,这群人也跟着颅内热血沸腾,喊了起来。段景尘被吵得脑瓜子疼,回身,跟子湘钻进了客栈。
段子湘严肃道:“怎么解决?这都是雪傀的信众。”
段景尘也犯难。
且不论雪傀实力如何,化朱神力到底是捏造还是背后另有隐情,他们要抓雪傀必然有阻拦,就算从信众的身体上踏过去也要踏上两日。他们俩就像两个势单力薄的卧底。
段景尘一拍大腿道:“众志成城,他们人多,我们也找帮手。”
段子湘道:“城门关着,出不去。”
段景尘道:“找那个棒槌帮忙。”
段子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