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怎样的?”
“这位来自琼英市的听众说女朋友最近总控诉自己不爱她,想问问我们电台,究竟怎样才算爱……”
春雨初歇。
早高峰,又刚下过雨。车子在马路上大排长龙。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随意抬起手,拨动了车内广播的频率,刚才和春雨一样缠绵的情感主播声线立刻被切换成播报实时路况的播音腔。
前方的车终于动了,已经闲得擦眼镜的陶岩赶紧重新把眼镜戴上,随即脚下油门一踩。
谁知刚动了一下,旁边忽然杀出个程咬金,陶岩赶紧踩下刹车,车身晃荡。
陶岩差点给方向盘行个磕头大礼,坐稳后看向后座的人,问他:“你没事吧?”
后座,是一名穿着校服的少年,有些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不见丝毫的土气,相反,少年坐得肩背挺拔,姿态优雅,全然没有因为车子方才的晃荡而生出半点狼狈。
沈晚潮手指纤长,轻捧着手机,闻言缓缓抬眸,温和一笑:“没关系。”
他的眸色比常人更淡,于晨曦之下倒映出茶金色的微光。
认识这么多年了,陶岩偶尔还是会被他的笑容击中。
优雅,永不过时。
沈晚潮清掉屏幕上正在浏览的“琼雅中学附近最好吃的煎饼果子——赵大姨煎饼”帖子,转而打开一个名为“后期制作组”的群聊,在里面发了一大段需求和建议过去。
立即有人回复他。
色彩小刘:收到,老大!话说老大不是在国外散心吗,现在M国应该是晚上吧,还在回消息,好敬业!
沈晚潮:^^刘哥谬赞了,应该的。
渲染小黄:哈……踩雷了吧。
色彩小刘:(跪搓衣板)我错了,沈导!
新人小何:为什么不能管老大叫老大?
渲染小黄:(推眼镜)因为沈导觉得这个称呼不够优雅,听上去像收保护费的。
沈晚潮:^^小何最近工作如何,要和我汇报一下吗?
新人小何:(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从群聊中退出来,沈晚潮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通讯录中另一个人的头像上。
一只把自己浑身长毛睡得乱七八糟的火焰色布偶猫。
头像旁边的备注是:周洄。
对话框置顶。
沈晚潮点了进去,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自己发过去的最后一句:
【出国散心,归期不定,勿找。】
结果周洄真就半个月没找他。
沈晚潮心中一揪,在对话框里打字:叫你别找你就真的不找我是吧,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呢,混球^^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半秒,沈晚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咔咔把字删干净。
抬头侧脸看向车窗外,堵塞毫无缓解,周围的车辆挪动得比蜗牛还慢。
陶岩看了一眼手表,对沈晚潮迟疑道:“再堵下去可能要迟到了,只剩最后两百米,要不你下车走一段?”
沈晚潮扫了一眼湿透的泥泞路面,微微蹙眉。
但考虑过后他还是推门下车,对陶岩留下一句:“多谢你,阿岩。”
车子正好在一块写着“极速网吧”的招牌下刹停。
沈晚潮从车上走下来,与此同时对面网吧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大男生,其中一个高高瘦瘦,长相出众,头发挑染了几缕不太明显的深蓝色,戴着耳钉,拽拽的模样,满眼困倦,打了个哈欠。
沈晚潮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这名男生的身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