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音驹的樱花开得正好,从天台望下去,视野被蓬松而庞大的淡粉色云团占据。
黑尾突然开口:“我啊,老家也不在东京。”
旁边的夏海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安静地等下文。
“七岁的时候跟家人搬来东京,第一个认识的同龄人是邻居家的孩子,比我小一岁。”
“上次在球场遇到的那个孩子?”
“对,那家伙完全是个游戏宅。但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其实是个二传手。”
夏海顿了顿。
“该不会是你把人家骗去打排球的吧?”
“什么啊?怎么用骗这个字。”
“总觉得你给人这样的印象。”
“嘛……虽然那个家伙偶尔也会说都怪我这种话,但他其实还挺喜欢排球的。”
黑尾手臂撑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说。
“第一次去附近体育馆打排球的时候,他还跟我一起去了呢。当时体育馆里有高年级学生在扣球,他超级羡慕。”
“我说很遗憾,身高不够是打不出扣球的。然后呢,这个时候有教练过来说,身高不够的话,那把球网降低就好了。”
说到这里,黑尾停下来,看向夏海。
他满眼无法形容的期待,好像在等她说什么。
夏海:“?”
两人对视片刻,黑尾:“你不觉得超帅的吗!!”
“是吗……”
夏海暂时无法理解,但选择不打击和尊重。
“你这么说确实是,然后呢?”
黑尾:“你在敷衍吧。”
“没有。”
“有的吧。”
“好了,你不是没说完吗。”夏海强制暂停,“然后呢?”
“啊,然后……那天球网降低了,我成功扣球了。”
鸽子落在天台栏杆上,头一顿一顿地转了半圈,随即振翅飞走。
“那恭喜。”夏海说。
黑尾无声笑了下,语气轻快:“小时候的事了。我后来听说那个教练在音驹高中男排任教,所以一直想来这里。”
“教练还在吗?”
“已经引退啦,现在是他的学生执教。”
“真遗憾。”
夏海望向天上展翅翱翔的鸽子,蓝天里白色的一点。
“但你现在不是很厉害了吗。以现在的身高,不需要调整球网就能轻松扣球吧。”
“对。”黑尾说,“所以我也想成为像教练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