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盆洗衣液里浸泡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t恤上浓厚的花香能熏出十里地去,掩盖了那缕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水味。
可衣服上的味道能洗去,心里的惊慌去不掉。
在商阳第三次问秦之言会不会离开他后,秦之言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的语气依然与平日一般平静,但商阳作为枕边人,又怎能听不出话里暗含的不耐和冷淡,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抱歉。”商阳道,“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梦到……”
他喉口堵塞,脑子混沌,说不下去。
秦之言道:“我说过,你有事就跟我说。”
商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不能用捕风捉影的事情去质问秦之言,这样会显得他们之间的信任脆弱不堪,经不起考验。
商阳强颜欢笑:“我就是没睡好。”
秦之言点了下头,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向门外走去。
商阳慌忙起身跟上去,动作太急,衣服下摆挂住了椅背,被绊得一个趔趄。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肩膀帮他站好,另一只手平稳地扶住椅背,把椅子推回原位。
秦之言松开手:“凌霄回国了,约我见面。”
凌霄是秦之言的发小。商阳十八岁生日那天在秦家大宅从早上等到晚上,那晚开车送秦之言回家的就是凌霄。
此人常年在国外浪荡,每次一回国,秦之言都是要去见他的。
商阳心里微松,刚想去穿外套跟他一起出门,就听秦之言开口。
“你没睡好,就在家里休息吧。”
这是不要他去的意思。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秦之言去见任何人,从来都是带他一起,没有一次撇下过他。
这是第一次明确不许他跟。
商阳听话地停住脚步,眼角潮湿地看着他走到门口,小声喊:“之言哥哥。”
秦之言握住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商阳跑过去握住他的手:“外面风大,你先把衣服披上。”
低声又道:“那我等你回来。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之言的目光扫过他微红的眼睑,终究是叹了口气,握住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吻。
商阳眼睛亮了,拉住他的手摇了摇:“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准备。”
秦之言本想说不回来,可撞入那双眼睛里的期待,便只是道:“再说吧。”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关门带起的风只吹了一秒,便消失不见。
商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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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Eldwise酒吧门口,秦之言把车钥匙抛给泊车员,脚步轻快地穿过旋转玻璃隔门,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