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定定望着面前的人。
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心潮澎湃过。
他深深望着江冷,喃喃道:“我从知事起,便发觉自己活着不易。”
“每每被宫人凌虐,被兄长刁难。便在想,我父兄昏聩如此,我犹如此,民何以堪。”
“开了府后发现,果然如此。”
“这天下早就民不聊生,朝中更是遍寻不得一个为官为民的人。”
“却没想到,在怀王身边找寻到了。”
“就凭这一点,这天下该当是他的。”
“怀王虚怀若谷,承蒙不弃。”
“我自然愿意。”
“好。”江冷的眼底似乎有了抹清浅的笑。
那笑意似乎融化了冰封多年的森凉。
像是他的手,被邵清的手拉住后慢慢捂热。
……
谈完了正事,时候还早。
邵清原本想要告辞,却看到“范迟”起身,拉了拉房间帷帐下隐藏的一条绳子。
“太子再是不济,这个时候也会派人盯着你。省得你坏事。”
“你进了金谷楼,若是不吃饭,只怕也麻烦。”
“不若吃点再走吧。”
邵清自然没有好拒绝的。
他刚一说完,便看到小二托着托盘鱼贯而入。
不愧是怀王殿下身边的心腹。自己只是与他吃了一次饭,他便将自己的口味喜好摸清楚了。
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搜罗了金谷楼的所有招牌菜。
而是以偏甜软糯的为主。
同样分量极少,刚够两人吃饱。
邵清这才知道,金谷楼竟然是怀王派人开的。
而且怀王还极为大方,让他以后来此地吃喝都可以走范迟的账。
而范迟便是金谷楼名义上的主人。反正他也不要钱。
邵清高兴坏了。连声地跟“范迟”道谢。
江冷点点头。不动声色坐在他的身边,帮他布菜。
待到他吃了会儿,已经开始关注碗底的碟子上有几朵花的时候,突然问道:“你和永安侯家的孙家少爷很熟?”
“为何能够想起来,让他替你送信给怀王?”
邵清丝毫听不出来话中的深意。老老实实跟人道。“自然很熟。”
“他的姑姑是宫里的负责抚养我的孙嫔娘娘。”
“我自幼丧母,皇后娘娘将我记在她的名下。虽说她不喜欢我,可到底因着她,我跟永安侯府便有了点关系。逢年过节的按礼走动可少不了。”
“可惜,孙嫔娘娘不喜欢我,永安侯又是个孤臣,不好跟我走得太近。只有正锦……”
“只有孙正锦愿意将你当做表弟?”
邵清笑了笑,给了他个你真懂的眼神。自我宽慰地笑笑道。“我也是出了宫后才知道孙嫔并非不喜欢我,她只是平等地讨厌所有的人。”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个孩子。更何况他并没有刻薄待我,她只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