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吴承安将礼的终极目的,从单纯的婚仪程序,提升到了和天下、安百姓、定社稷的宏大层面。
一些思想敏锐的官员,已经隐约抓到了他思路的脉络。
“以此观之,”
吴承安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拘泥于古礼所有繁琐仪节,而忽视了礼之安民定国的根本精神,是为舍本逐末!”
“反之,若能把握敬慎重正之内核,使礼仪合乎时势、顺乎人情,更能彰显其和安天下之真义!”
他猛地转身,面向御座,同时也是面向所有宾客,掷地有声道:
“便以承安今日婚礼为例!陛下与皇后娘娘亲临主婚,此乃旷世恩典,亦是最高之礼!”
“此礼之重,远胜古之六礼任何一环!”
“为何?因为陛下亲临,不仅仅是为臣之婚礼增辉,更是昭示朝廷对戍边将士之看重,对北疆安宁之关切,对天下武备不可弛、功臣不可负之态度!”
“此礼所蕴敬慎者,是对社稷功臣之敬,重正者,是彰朝廷赏罚之公!”
“其和安者,是凝聚军心民心,稳固我大乾北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反观若一味追求古礼程序的完整,而忽略了陛下亲临所代表的、更为深远重大的‘安国定邦’之礼义,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悖离了礼之根本!”
“故,承安今日婚礼之礼,其核心要义,便在承天恩以固国本,合人情以安军民!”
“古制细节可因时损益,然此敬慎安邦之大义,决不可移!”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落针可闻。
吴承安这番回答,完全跳出了沈墨预设的“古制vs时宜”、“形式vs精神”的纯粹义理辨析框架。
他将一场婚礼的礼仪,巧妙地与国策、军心、民心、乃至皇帝权威紧密联系,赋予了礼以全新的、极具现实政治意味的诠释。
他没有否定古礼,却将其精神内核拔高到了安邦定国的层面。
并以此为标尺,来衡量时宜与变通的合理性。
尤其是将皇帝亲临,诠释为最高、最符合礼之真义的体现。
既回应了问题,又不动声色地颂扬了君恩,维护了朝廷体面,更彰显了他作为镇北侯、作为边军统帅的政治站位与家国情怀。
这哪里是一个武夫的回答?
这分明是深谙治国之道、通晓权变之理的能臣之论!
“妙!妙哉!”
一声洪亮的喝彩猛然打破寂静。
只见兵部尚书唐尽忠激动得满脸通红,霍然站起,用力击掌。
“吴侯爷此言,真乃振聋发聩!礼之用在和安,婚仪之重系国本!”
“此等见识,远超寻常腐儒寻章摘句!陛下亲临,便是最大的礼,最正的礼!此言深得吾心!哈哈哈!”
唐尽忠一带头,与他交好、同样出身军旅或务实派的官员立刻纷纷附和。
兵部侍郎蒋正阳也起身,面带钦佩:“侯爷高论!末将。。。。。。下官虽也读过些书,却从未将礼之一字,与边关军心、国朝安稳想得如此透彻!”
“侯爷以自身婚礼为例,阐释陛下恩典与国策相连,实乃真知灼见!
“”此等礼义,方是经世致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