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叫医生过去!”
杵在病房角落里的方旅听到沈均发怒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颤,急忙回道:“是,是,我马上去叫。”
而乖巧地躺在**的江意乐,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点反应。
那双美丽的眼睛如死湖一样,一片死寂,完全无法聚焦起来。
明明看向前方,眼里却无一物。
沈均和医生几乎是同时进入病房的。
医生急忙对江意乐进行简单的检查,又叫了好几次她的名字。
可依旧得不到一点回应。
本来还能坐得稳的沈均,这下子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怎么样了?”他走近了病床边,声音冷冽问医生。
“病人好像无法把情绪发泄出来,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会哭了,也不愿意去倾述。”简单地说完,医生把沈均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病人刚流产,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听说前半会儿这里发生了争吵,是不是你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
沈均僵滞了半刻,拧起了眉,没有开口去回应医生的问题。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生你这样闭口不谈,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想要病人康复,就请你好好配合吧。”
“我对她说孩子是她自己摔没的。”
医生才刚说完,沈均这次没有迟疑,马上开口去回答了医生的前面提出的问题。
医生听完,满脸震惊,诧异地问:“不是,你是病人的丈夫吗?”
沈均目光陡然一冷,把医生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对不起,我有点唐突了。病人处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本来应该把情绪发泄出来的。但你这一句话,把病人的情绪给打了回去。病人很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极有可能因为你这一句话把孩子滑掉的原因都归于自己的身上。”
见沈均面色低沉,却没有说话,医生便继续说道:“你身为病人的丈夫,一定要多多体谅她,陪伴她,帮她走出压抑的情绪,让她慢慢地能倾述出去,万万不可再用孩子的事情去刺激她了……”
医生又是交代了很多,还说去心理科看看,严重的话还要去精神科看,反正就是越快接受治疗越好。
沈均听得眉头拧紧。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的时候,他坐在离江意乐挺远的椅子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吃饭的时候,她坐了起来,护工给她喂饭,她也只是机械地吃下,那双眼睛像是被人拿走了魂一样,空洞又无神,宛如枯竭的老井,看得让人发怵。
下午餐的时候,护工忘了扶她躺下,她就一直保持着坐着吃饭的姿势,也不知道累。
沈均把徐希冉送了回家,回来一进病房就看到她这副样子。
他把护工训斥了一顿,让方旅去别墅接了两个家里的佣人来照顾她。
一天下来,他也都在注意着江意乐,但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情绪变化。
夜色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来临。
沈均想,江意乐应该累了吧,总该要好好睡觉了吧。
可当他半夜醒来的时候,靠着窗户透进来昏暗的灯光,他看到她的双眼依旧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在死寂的病房里,看起来吓人得很。
“江意乐你不困吗?”他已全无睡意,来到江意乐床边的椅子坐下,平心静气地问了一句。
**的人没有给他回应,也不哭不闹。
沈均突然就感到心紧得不行,拧紧了眉,深深喘上了几口大气。
这样的江意乐完全失去了自我,就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想,还不如她起来对他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