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均转头看着她时,只有说不上来的烦躁,丝毫没有看着江意乐时那一股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抽疼。
“阿均,卿钰是江意乐害死的,你忘了吗?”徐希冉抽泣着说。
司卿钰死了,对,没错,还是江意乐害死的。
他怎么可能忘了他妹妹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太平间的样子?
沈均转过头再去看江意乐,他的心依旧颤抖,可突然凉得可怕,神色冷漠地让人心头一凉。
“滚开!”
匆匆而来护着江意乐的于姨被司成涌一把甩开。
而后又把江意乐拉起来,恶狠狠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世上竟有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说完,他拉着江意乐往外走,走进了死气沉沉的雨中。
——
天空依旧下着很大很大的雨,就好像眼泪一样,哗啦啦的流。
空无一人的墓地里,响起急躁的车声。
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跌跌撞撞,像失魂了一般。
“跪下!”
这一声满含愤怒与不可饶恕的恨意。
江意乐被司成涌甩在一座很干净的墓碑前。
她缓缓地抬头,司卿钰笑得非常甜美的面容就出现了在她眼前。
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直冲脑门,她被吓得不断往后缩,全身疯狂地颤栗了起来。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好似再也控制不住要崩断。
“跪好,给卿钰磕头道歉!”司成涌的声音如同命令一般。
江意乐听到只觉得浑身打颤,身体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听着司成涌的话,缓缓地挪动着身体,跪好后把腰弯了下来。
雨一直打在她纤薄的背上,又砸落到地上,她的头最终还是磕到了地上。
那么真诚的姿态,谁都应该看到她的悔意了吧。
沈均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江意乐死死咬着下唇,一下又一下地对着司卿钰的墓碑磕头。
脚步突然像是被巨石锁住,又牵扯着他的心脏,好疼,好疼,又沉重无比。
“让她跪,跪到卿钰原谅她为止。”沈文莲带着哭腔大喊道。
死了的人怎么会原谅人呢?
但江意乐依旧继续磕着头,一刻都不敢停。
雨水像是带着十二月的寒冷,穿过她轻薄的衣服,又穿过她的身体,把她的心冻了起来。
江意乐磕头的动作突然微微一顿,她麻木地转过头来,涣散的目光里没有半点光彩。
与沈均对视后又木木地转了回去。
沈均口中一噎,沉重萦绕在心头迟迟不消散。
但他无法漠视司卿钰被江意乐害死的事实。
到最后的时候,司成涌逼迫江意乐跪上七天七夜,沈均以为她会求饶。
但她没有。
至始至终都没有一句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