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云深不知处
我下车,周昆跟在我后面。
有多少惊心动魄的过去,现在,我的心就有多少不平静。
我可以上前紧紧抱着他,也可以上去给他一个耳光,声嘶力竭的呐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知道我都受了多少苦吗?我或许还可以权当没有看见他这个人。我有无数种做法。
可我只是默默的走上前,我站到他面前,我看着他,说了一句最矫情的话:“季凡,好久不见。”
对,我就是那么怂,说要放手的是我,说放不下的也是我。
在我意料中,季凡会沉默着,隐忍着。可是他没有,他敞开风衣,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让我不禁扭头看看周昆的反应。
周昆故意扭头不看我们,季凡把我的脸扭过去,毫无征兆的就吻了上来。这个吻是压抑的,苦涩的。我想故作矜持的挣扎,季凡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一只手托着我的脑袋。逼着我吻的更加深入,我想拒绝,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季凡的吻好甜,好像蜂蜜。
良久,他放开我,冰凉入骨的手指慢慢划过我的脸,从唇纹到眉眼,他开口,语气里竟是说不出的沧桑:“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
“你好没良心,你刚刚才吻过我,现在竟然说这样的话。”我笑着说,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脸庞上。
他清楚的看的出来他眼睛里面得星光,闪闪烁烁得差点进了我的心里。他低着头,看着我:“对不起,刚才我以为你是问安。”
要是以前我肯定转身就走,我会不问原因。
可是我现在抚上季凡的手,我让他碰着我的脸庞,我几乎全程笑着说:“季凡,你再好好摸摸,我是苏问安吗?你再好好看看,我赵鸥声是苏问安吗?”
远处的黑衣人已经把整个傅家包围了,周昆站在我不远处的地方抽着烟,冬天过去了,我现在能听见树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季凡把手从我脸上抽离,他说:“鸥声,我刚开始就把你当成问安了,去缅甸一趟我彻底想通了,我们不该有任何交集。从此。”他停顿,一直盯着我。“季凡和赵鸥声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好,很好。
我笑,是真的笑,眼睛里面没有泪光,心底也没有寒霜。
“季凡,我们纠缠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你终于愿意正面给我一个答案了。”我后退,一直退到周昆身边。“只是昆叔说我们今天可以成为黄泉鸳鸯,现在怕是做不成了。”
那句话怎么说,一个人真正想要走的时候,是一声不吭的。现在,我也是真的要走了。
我和周昆上大厅里面去,我就这样经过季凡。
周昆把烟掐灭问我:“你相信季凡那小子的鬼话吗?”
我摇头:“当然不相信。”
季凡看我的时候分明是爱我的,我笑:“我知道季凡是爱我的,但是现在他想拿苏问安当挡箭牌,我能怎么办?只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了他还是这个样子?和我坦白告诉我他面临的一切真的就那么难吗?不难吧,也许他只是爱我爱的不够深。”
我自说自问自答。
走到门前,傅铮在那里。
他不是站着,而是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上盖了一个灰色的毛毯。很奇怪,他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悲伤,只是眼底的色彩再也看不见了。
看到我,他眼里晃过一秒的惊讶,但也是一秒。
他抬手说:“请周警官把手枪放到这里。”
语气是淡淡的,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这不是他,这不是我认识的傅铮。
周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现在,把枪交出来就等于把命交了出去,周昆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傅铮,这样做好像不太合适吧。”周昆看着傅铮。“这就是傅老的待客之道吗?”
“周警官说笑了。”傅铮玩着手上的念珠,一颗一颗的念着。“周警官和赵……鸥声你们根本就不是客人。”
傅铮信佛了吗?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呀。
我一直站在周昆后面,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鸥声,你怎么不说话?”傅铮问。
“没什么可说的。”对一切已经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