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娘子人麻利,当天家去找着林屠户后,快言快语将事情分说明白。林屠户原以为此事要黄,心里早作了当一辈子鳏夫的打算。听了苗娘子愿与他回枣儿村,心里忍不住欢喜。
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苗娘子此时不弃他而去,很是难得。
先前在税场那儿生的一场闷气,倒是疏散了几分。待家去后,真姐儿捧了一碗在井里湃过的豆儿水来,一气儿饮完,冰凉甘甜的豆儿水一下肚,只觉痛快!
“爹今日出门办事不顺趟?才将进门的时候瞧着可不痛快,现在可跟女儿说说了?”林真等她屠户爹好生喝了一碗豆儿水后才发问。
林屠户过晌才家来,进门的时候面上很有些郁气,可没等她问呢。马娘子先来寻了,与马娘子说了半天话后,这朝进门倒是没瞧出不痛快。
可林真还是得多问一句,因这实在是少见。
林屠户即便是再累,也没对真姐儿甩过脸子。今日实在是生气,面上才带出了几分。不想一下子就被女儿瞧出来了。他本不想说,可不知怎的,瞧见真姐儿清凌凌的眸子,话匣子便打开了。
“我今儿先去了车马行与人定下搬家的牲口,这不肖说。瞧着时辰正好,起意去寻王巡栏吃酒,多年的交情了,这朝要回去总得去说一回。哪想到,他分明是瞧见我了,可一扭头像是没瞧见一样径直走了!”
林屠户是真有几分伤心,他知道摊子的事儿已定,也没想纠缠不休惹人生厌。
只是到底是一处喝酒六七年的交情了,想着自家走之前再请人吃喝一顿,留些面子情。可哪里想到,人连这点儿面子情都不想与他。这么些年的称兄道弟把酒言欢都是虚的!那躲瘟神一样的动作,瞧得他心里难受!
“哼!我是那起子痴缠小人么?这么多年,我林有生也算有几分薄名儿,那王巡栏行事忒不留情了!”
“您和那起子虚伪小人计较不值当。这些年也不是没遇着真心人,您与马娘子这番商谈,我瞧着,可是有好事儿?”林真由着他爹骂了几句出气后,才说起这事。
“是喜事儿,她,她竟当真愿意与咱们一道回枣儿村去!”林屠户说起这事儿,面上带笑。
“这是喜事啊!咱们归乡的日子可得往后挪一挪,您没与车马行说日子吧?”林真有意与她的屠户爹提这桩事。她家总算是出件喜事了,不然这日子也忒过倒霉了些。
“没,提前两日去分说一声便成。”
“好,请官媒、散喜饼。对了,您是想在县里摆酒还是回枣儿村摆?我……”
“等等,等等。真姐儿,咱俩先前商量过了,过了婚书散些喜饼就成,咱都不是头婚,用不着这些……”
林屠户越说越小声,女儿瞧他的眼神不大对劲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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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好人啊
后一秒:天杀的!
林真,就是一个如此善变的女子
第5章
“爹,这我可得说说你了。”林真摆出长谈的姿态来。
“不是头婚又如何?咱家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家,且苗娘子在这时候还能不弃您而去,您得珍惜。咱们升斗小民成婚虽不甚讲究,可有些该有的东西咱得有。”
“苗娘子是个减省人,可咱们也不能真这样待人家。再说了,咱家现在很需要一点儿喜气。”
林屠户算了算自家的小金库,没点头,小心翼翼问道:“闺女儿,你先说说是个甚章程?”
“咱不用请官媒,请个相熟的牙嫂走一趟。您和苗娘子彼此有意,就是走个过场,不需牙嫂费心思,给包二十八个喜钱,提一方腊肉、一包茶、一包糖和一包果子就成。这些东西家里先前备下的还有,不肖多费钱财。再来是再醮之礼,捡一匹布和半贯钱添添喜意就成。”
“另外咱们要回枣儿村,按理需要请亲近的亲戚吃顿饭。这酒席最好就回村里办,两回并做一回省事些,也好让苗娘子认认亲戚。”
林屠户不知不觉点点头:“这法子好。”
“如此,便要与县里的四邻友人分散些喜饼干果。喜饼干果不算大钱,酒席才是大头。那酒席是两事儿并做一件,席面上的菜就不能再省事儿了,这要费些银钱。”
“可如何摆酒女儿就不知道了,您给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