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李砚青的声音发紧,他胡乱地扒拉了几口饭,味同嚼蜡,“我吃饱了,先回去了。”说完,他忍着脚踝的刺痛,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站起来,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梁野看着他艰难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他烦躁地扒光了碗里剩下的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李砚青回到宿舍,反手锁上门,背靠冰冷的门板,才感觉稍微喘过气来。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脑子里全是刚才闪电下梁野那双过于深沉专注的眼睛。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小小的快递盒,里面装着新买的黑色手绳。
快递盒还没拆封。他捏着这个小盒子,指尖传来硬纸壳的触感,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
误会解除了,苏晓也留下了,这根黑色手绳,还有送出去的必要吗?
送给他,要说什么?“喏,答应给你补的”?听起来像完成任务。
“戴着辟邪”?更显得自己真信了他中邪的鬼话。
怎么说都感觉很麻烦,很刻意,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更何况,这几天梁野对他的态度,简直冷得像块冰。刻意回避,冷淡疏离。他自己殷勤地送根绳子过去,算怎么回事?热脸贴冷屁股吗?
李砚青越想越烦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把快递盒塞到了床底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起压下去。
别想了!李砚青!不准再想梁野的事!他在心里严厉地告诫自己。
然而,人的思维有时就是如此叛逆。越是命令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中轮番轰炸:梁野暴躁的怒吼,受伤的眼神,办公室里翻出的旧帐,还有刚才闪电中那双烫人的眼眸……最后,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顽固地浮现在抗拒的表面:
梁野也许……真的喜欢他。不是老板对员工,不是朋友之间,而是像苏晓喜欢他女朋友那样……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这个想法再次在他脑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随即又有一股陌生又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直冲脸颊。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可心跳却诚实地在胸腔里狂跳,宣告着这个荒谬念头带来的巨大冲击。
窗外,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屋顶和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李砚青听着雨声,又失眠了。
31偷吻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李砚青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脚踝隐隐作痛的伤处,和梁野的炙热眼神搅得他心烦意乱,毫无睡意。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放空,但感官在雨声的衬托下却异常敏锐。就在他无数次调整睡姿时,耳朵捕捉到一丝轻微的异响。
“咔哒……”
是阳台门锁舌滑动的声音!非常轻,但在李砚青紧绷的神经里,却异常清晰。
他吃完晚饭回宿舍,只反锁了前门,而阳台门却一直忘记锁。
他想立刻跳起来去锁门,但又不想面对那个人,他的直觉告诉他,外面的人一定是梁野!而且,梁野正在试图推开那扇没锁的门!
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李砚青的身体背对阳台,保持着侧躺蜷缩的姿势,且不受控制地紧贴墙壁。
他不想睁开双眼,只能将眼睛闭得更紧,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放轻,伪装成沉睡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所有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十分敏感,高度集中在那扇阳台门上。
“吱呀……”
门开了,一股雨水混合着泥土味的冷风,瞬间钻了进来,拂过李砚青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梁野进来了!
他的脚步声被刻意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踩在水泥地上,但因为湿透的鞋底,还是发出了黏腻的啪嗒啪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砚青的心上。
李砚青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又贪婪。
那目光如有实质,在他脸上逡巡,让他睫毛控制不住地想要颤动,他只能死死压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里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自己伪装平稳的心跳。
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他的床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