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青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刚刚因为开拖拉机而暂时平复的心绪,瞬间又掀起了波澜,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窜上脸颊。
梁野这又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脑子又抽了?
同桌的工友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年轻小伙子还笑着拍了拍李砚青的肩膀:“李哥,别愣着啊!梁大哥人好,也帮我盛过饭呢!快坐快坐!”
老张也附和:“就是,小梁天生热心肠,对工友没得说!”
李砚青露出一个尬笑,慢慢坐了下来。心却七上八下。梁野对别人也这样?真的是他想多了?
如果梁野没在暴雨夜偷亲他,那他确实是想多了。再如果,每个工友都被梁老板半夜溜进来亲过一口……那更是他李砚青想多了!想疯了!
梁野很快盛了满满一碗饭回来,热气腾腾。他走到李砚青身边,将碗递过去。李砚青赶紧伸手去接。
就在交接的瞬间,梁野粗糙的指尖擦过了李砚青微凉的手背。
“!”
李砚青的手指猛地一缩,差点把碗打翻!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热度惊人!
他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酱排骨,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混乱了。
“咳……”旁边一个年轻工友看看李砚青流汗的脸,又看看明晃晃的大太阳,恍然大悟般地大声感叹:“啊!这傍晚的天儿怎么还这么闷!瞧把咱李哥热的,汗都淌下来了!”
前庭响起一阵哄笑。
李砚青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饭堆里。他能感觉到梁野似乎还站在他旁边,停留了那么短暂的一两秒,然后才沉默地走开,坐到了另一堆人群里。
指尖擦过的触感,让他想起暴雨夜,里那个柔软的,带着雨水气息的唇瓣触感……
一顿饭,碗里的饭堆得再高,也压不住心底的混乱,这该死的距离,比开那台拖拉机还要难以掌控!
34一口答应
秋风一起,棚中的草莓苗疯长。
李砚青负责的几个大棚,成了他每天早起的动力。掀开塑料膜,今天这片叶子又舒展了,明天那个嫩绿的小花苞又冒头了,看得他满心欢喜。
工友告诉他,这棚草莓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淡雪”。等熟透了,奶白色里透着一抹娇嫩的粉,奶香浓郁。
李砚青不求多,第一次种,能看着它们开花结果,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显然,梁老板的野心不止于此。
这位农场主的心思活络得很,最近又迷上了“野生”概念。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高山草莓苗,种在了半山腰那片新开的试验田里。美其名曰“粗放管理”,其实就是撒手不管,指望着结出野味果子卖高价。眼下这试验田还处于画饼阶段,离量产远着呢。
这事李砚青早听工友们当八卦嚼过舌根,左耳进右耳出,跟他关系不大。
可这几天,高山草莓又成了农场的热门话题。
工友去山上喂野猪时,发现山里进贼了,那批苗子,被刨得一颗不剩!
“他娘的!哪个缺德孙子干的!”老钱气得直嚷嚷,“当初那批苗,是我和老张玩命种上去的!整整五天,吃睡都在山上,腿都快爬断了!”
老张也苦着脸附和:“可不是,那山路陡得,驴都不乐意走!刘婶儿和老刘还给我俩送过饭!”
刘婶儿在一旁直叹气:“唉,白瞎了那苗钱,还搭上那么些功夫。”
苏晓旅游刚回来,正好和李砚青坐一起吃饭。他听了个大概,好奇地问:“李先生,这事你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李砚青扒拉着饭。
“你上过山吗?”苏晓又问。
李砚青下意识摇头,忽然又顿住,点了下头:“去过一次。刚来农场那会儿,梁老板非拉我上山看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