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弋山没有拒绝。
吃饭的地点订在了近乎郊区的地方。
离他们初遇的千年寺倒不太远,裴弋山没有带司机,亲自开车接到薛媛。
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似之前友好了。
路途中,薛媛主动提起他们的“初见”。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裴总你会出现在那么偏远的佛寺里,大多数西洲的生意人还是更偏爱平安殿吧?高尔夫球场再见面时,我真的吓了一跳。”
“我喜欢清净的地方。”裴弋山平视前方,语气清淡,“薛小姐呢?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说‘也喜欢清净’,裴总会觉得我撒谎吗?”
“不,但会觉得另类。”
“毕竟多数人,一旦跪佛,总是要求些什么,对吧?”话到嘴边,薛媛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都说佛门清净,可愈是香火旺盛的地方,愈是被世俗欲望纠缠得深。呵,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薛媛也在问自己。
那段时日她几乎将寺庙当作寄托,想平静,跪着,却又忍不住告求神灵。
人总是那么矛盾,就像她潜意识里难以接受男人出轨的不道德,又迫切需要激发出裴弋山身上的这份不道德。
裴弋山没有回答。
汽车顺着山道而上,驶入一间山水小院。
院落很大,黛瓦白墙,青石板小路,别有江南韵味。今日院内似乎在承办婚宴,大厅挂着红色灯笼,喜人得很。
裴弋山从千年寺礼佛回来,几乎都要在这里用餐。他原是熟客,有常坐的包厢,但婚礼闹得酒店繁忙,对接的经理一时有些转不过来,抱歉地让他们先在前厅稍作等待。
薛媛瞧着那边红艳艳的宴会厅出神,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媛媛。”
会这样称呼她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转过头去,薛媛正对上婚宴宾客群里,陆辑白净的脸。
。失控
陆辑是来参加同事婚宴的。
来之前没想过本地土著结婚会选在这么一个偏僻且昂贵的地方,他和部门几个关系不错的成员一起拼车,路上,大家借着由头聊起这年头结婚的成本巨大,感慨真爱难得。
忽然有人问他:“小陆,你不是也有个快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吗?”
这是部门聚会被灌醉,同事要给他介绍女朋友时,他不小心说出来的。后来大家闲谈时偶尔会提一嘴,因为处境尴尬,陆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但今天,同坐一辆车,同事们没有打算放过他,非要他多描绘两句那神秘的女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陆辑想了想,说:
“很单纯,像小朋友一样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照顾她,对她发不起脾气。”
“单纯好,这年头单纯的女孩难得啊!”有嗓门大的插话,“在西洲,往一环cbd扔一块砖头,砸到十个年轻女孩,九个都拜金!”
同事们霎时笑作一团。
直白说,陆辑不爱聊这种八卦。谁不想过好的生活?爱情大不过利益时,自然是价高者得。
而偏偏,现在,这一刻,陆辑看着那个站在裴弋山身边的薛媛。
漂亮的,气质出众的,让他路过的同事忍不住侧目哇塞出声的薛媛。
他突然领悟到了“价高者得”这四个字的罪恶。
“你朋友?”
薛媛是在裴弋山的问询中回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