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好了啊。”厉梨说,“麻烦你们把所有的话术一起提交审核,我们综合给出评估。至于翻译的事情,我们研究下后面再邮件给你结论。”
“但是——”
“我知道,你们就是想说这两句的宣传效果最好么,翻来覆去不就这么个意思?”厉梨直接反驳他,“这两句最好,但我们也需要看你的备选项综合评估,我们立场不一样aaron,这很好理解吧?”
办公室寂静了几秒,片刻后,屏幕那头响起一声:“抱歉。”
厉梨一怔。
凭他之前和温慕林的交锋,他大概明白这个人是辩论高手,跟他翻来覆去辩论几个来回是没用的,几句话快速堵死他说不定有奇效。
他已经做好辩论到天明的准备,却没想到还真有奇效。
厉梨持续惊诧,没说上话。
sam紧急接上,告诉对面具体的操作细节,又几番交流后,会议结束。
sam跟看猴儿似的,站起来绕到他后背,左看看右看看,“哦哟,小朋友脑子灵光啦?还是你跟他有仇啊?”
“啊?没有。”厉梨清了清嗓子,不想多讲,“之后就麻烦sam哥了。”
“刚才怼人么蛮厉害的,现在又装起来了。诶,你有没有听过那首歌啊?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sam拍拍他的头,大步流星走出去,“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嘛。”
办公室又剩厉梨一人。
说实话,怼完温慕林,听到他的抱歉之后,厉梨心情并没有很好。他虽然讨厌这个人,但比讨厌更多的,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马上要联系的nancy。刚才财务会议上明确了部门预算的问题,年底关账在即,他需要马上把账盘清楚。
之前某些项目是nancy直接委托常法律所去做,他并不知情,必须要问过nancy。除了预算相关,nancy手上未结的事情也需要他接手。
刚才回办公室路上,他给nancy发了微信,他没有收到微信回复,邮箱里却突然多出了二十几封nancy直接转发给他的邮件,一句话都没说,连个fyi也没有。
他强忍情绪,把二十封邮件都看一遍,再梳理好后续的处理思路,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半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说已经从浦东出发,要接他下班。
厉梨起身关电脑,行尸走肉般慢慢挪下楼。林还有一会儿才来,厉梨便挪到他经常光顾的全家,想要买一个雪菜肉丝包。
“雪菜肉丝包啊?卖完啦!”店员说。
哦,没有了。没有了,没关系的。
厉梨对店员笑笑,转身,又慢慢挪回去。
走进楼栋前,仰头,看看这座城市。不是第一眼,也不是最后一眼。时间和空间上,他都望不到头。
十八岁时离开家来到上海,他以为终于可以做自己,实际却被包裹在西装外套里,糊上一层厚重的壳,如今已经连接他的脊髓。摘去,会痛。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车窗摇下,林看着他。
厉梨也看着他,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里,第无数次期望这个人可以成为他疲累时值得信任的依靠。
车门打开,林朝他走来,“怎么傻站着?”
厉梨不知道讲什么话,失语,仰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