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不是爆发,而是崩塌。
手机匯聚的光柱,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將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铁皮屋剖开,把里面的一切,血淋淋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那不是“宿舍”。
那是地狱。
一条长长的、骯脏的通铺,挤占了屋內绝大部分空间。上面,十几个孩子像被隨意丟弃的破旧玩偶,横七竖八地躺著,挤著。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散发著酸臭的衣服。
一个男孩,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著。
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双腿从膝盖以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还有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孩子,他努力地张著嘴,似乎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他的舌头,没了。
光柱扫过墙角。
那里堆著一堆发黑的纱布,几把生锈的钳子和刀具,还有一个盛著浑浊液体的水桶。
那股衝出屋门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源头。
霉味,尿骚,汗臭,食物腐烂的气味,还有……血腥和皮肉腐坏的气味。
所有的一切,都通过无人机的镜头,通过那一道道刺破黑暗的光,清晰无比地,直播给了全国数千万观眾。
直播间里,那原本还在飞速滚动的弹幕,在画面切换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
两秒。
整个屏幕,一片空白。
仿佛有数千万人,在同一时间,被扼住了呼吸。
院子里。
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煽动性最强的花衬衫游客,他脸上的怒极反笑还僵硬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內的景象,瞳孔从震惊,到骇然,再到彻底的空洞。
他看到了那个舌头被割掉的孩子,看到了他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浑浊,却又带著一丝乞求的眼睛。
那孩子,正看著他。
“啪嗒。”
花衬衫男人手里的金边手机,滑落在地。
他仿佛没有察觉。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话——“少拿孩子当藉口!”“把我们当猴耍,有意思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差点……对那个正在拯救这些孩子的人,挥下了拳头。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
“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