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转身就走。
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的光辉,也同样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无字碑上,仿佛为它披上了一件迟到了数十年的荣耀金甲。
师徒二人的目光被那道影子牢牢攫住,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对於青松道长而言,他数十年如一日背负的沉重枷锁,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撼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鬆感,一种在绝望的尽头窥见黎明的恍惚。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声满含著岁月沧桑的轻嘆,最终化作了道门最虔诚的祝祷,在心底无声地响起。
福生无量天尊,
这声天尊,既是为那座孤坟中的英烈而诵,亦是为那个远去的年轻人而祷。
直到青月带著一丝颤抖与希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才將他从这深沉的思绪中唤醒。
“师傅,苏晨哥,他能成功吗?”
这个问题,將青松道长的思绪拉回到了数个时辰之前。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今天上午,
当第一次见到那个从手机软体里摇出来的年轻人时,
內心是何等的失望与冰冷。
那份失望,几乎冻结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能成个屁!
然而现在,当青月再次问出问题时,
青松道长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是苏晨在孤坟前那锐利如刀的眼神,
是那份洞悉全局、將佛道两教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縝密心智。
更是那一句“我去为英雄们討回公道”时,所展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泰山之重。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来做交易的黄牛,他是来执掌天平的判官。
他不是来寻求利益的掮客,他是来传承遗志的执剑人。
所以,此刻的青松道长心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歷经了漫长黑夜,终於亲眼看到太阳升起的篤信,
他相信,不,他確信,苏晨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