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
“我……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在跟祖师爷喝茶吗?”
苏晨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道长,咱们已经进山了,现在在爬山。”
“进来了?”
青松道长喃喃自语,山间的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山下的种种,那一张张“慈爱”的脸,
那一句句“我是狗儿子”,
那瓶水,那包饼乾,
还有最后那窒息的绝望……
所有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一股滔天怒火再次“轰”地一下点燃!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衝到苏晨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晨的鼻子上。
“你!你!你这个……”
他“你”了半天,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骂人的字都吐不出来。
骂什么?
骂他是骗子?
骂他是魔鬼?
再骂,就真的坐实了自己“脑子有病”的事实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如果此刻山下那群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欣慰地感嘆,
“看,老人家又犯病了,不过还好,没自残。”
青松道长瞬间泄了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愤怒,都无处发泄,
最终只能憋屈地回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堵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指著苏晨的手,无力地垂下。
这位修了一辈子“道法自然”,讲究“刚正不阿”的老道士,
在这一刻,终於向这个疯狂的世界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仿佛嘆尽了七十二年的沧桑。
“罢了……罢了……”
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妥协。
“……进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