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动情绪,是这个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环。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些工人里,有像马里奥一样被逼到绝境,敢於反抗的。
但同样,也一定有胆小怕事的,有麻木不仁的,甚至……有已经被收买,甘愿当工贼的。”
“苏晨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內,用一场演讲,把所有不同心思的人,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爆发出同样的情绪,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老师的话,让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转向。
【臥槽,何老师说得对啊!】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马里天一样有血性的,万一有人当场告密怎么办?】
【救命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怎么又来一个坎?拜託了!一定要成功啊苏神!】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到底能不能成啊!快急死我了!】
观眾们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一架失控的过山车,忽而衝上云霄,忽而又坠入谷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码头边缘,仿佛在看风景的青年。
成败,在此一举。
……
苏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夜光指针。
分针,又走过了一格。
时间,不多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阴影里传来的、压抑的骚动声。
马里奥的效率很高,他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把他能找到的所有信得过的兄弟都叫了过来。
但光靠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整个码头,数百名工人匯聚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愤怒洪流。
想要煽动整个工人群体,確实不容易。
苏晨的脑海里,闪过了地球歷史上无数次著名的演讲。
那些人,用语言作为武器,点燃了整个时代的火焰。
他要做的,就是將那些宏大的敘事,压缩成最符合眼前情景,最能刺痛这些工人內心深处痛点的利刃。
而他规划中的“狱卒”,可不仅仅是港口的老板和管理层。
更重要的,是那些隱藏在人群中,自以为是猎人,正用冰冷目光审视著一切的小日子特工。
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仅要说给工人们听,更要说给那些狱卒听。
苏晨要亲手为他们构建一个“监狱暴动”的剧本,
让他们深信不疑,让他们按照他预设的轨道,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苏晨缓缓闭上眼睛,將码头上咸腥、冰冷的海风,尽数吸入肺中。
他需要酝酿情绪。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演讲,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舞台剧。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兼主演。
这场戏,必须一次通过。
绝无,重来一次的机会。
当他苏晨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一切的算计与冷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与这码头上所有被压迫者如出一辙的——
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