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筱筱跟在苏晨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被游街示眾的囚犯。
宽大的蓝色工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腿也堆在脚踝,
那股子混杂著机油和汗液的陈旧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廉价、这么不体面的衣服。
高铁站內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周围的旅客衣著光鲜,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散发著都市精英的体面气息。
而他们两个,
一个扛著半旧不新的铝合金梯子,
一个穿著脏兮兮的维修工服,
像两滴掉进清汤里的墨水,突兀得扎眼。
周筱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那顶油腻的鸭舌帽被她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寻的、带著一丝轻蔑和嘲笑的,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她觉得自己每走一步,脚趾都在用尽全力抠紧鞋底,
仿佛这样就能在光洁的地面上抠出一座能让她躲进去的城堡。
社交恐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尷尬和屈辱的情绪几乎要將她吞没。
“餵。”
她终於忍不住了,快走两步,凑到苏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
“我们……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你跟我说一声,我好配合你啊。”
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苏晨扛著梯子,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停。
他侧过脸,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没票吗?”
“下一步,当然是去买票。”
???
周筱筱的脑子瞬间宕机,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追问了一遍。
“买票?买什么票?”
苏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语,仿佛对她的理解能力感到绝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梯子的一头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没票,当然是去买票啊。”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彻底把周筱筱给整懵了。
她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不是,苏晨!滨海到杭城的票早就卖光了!线上线下都没有了!我们现在上哪儿去买票啊?”
这话一出,不仅是周筱筱,整个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也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没票!你再怎么折腾,没票怎么进站上车?
苏晨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谁说要买去杭城的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