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鯤形態的杜乘风猛地衝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域,总算挣脱了那个无形的囚笼。
身后的海水黑如墨汁,而眼前的,却是一片诡异的幽蓝。
这蓝色並不清澈,反而带著一种病態的浑浊,仿佛有什么东西腐烂在了海水深处,將整片海洋都浸染了。空气中的硫磺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这里……是无垢之渊。”聆汐的声音带著些许颤抖,他站在宽阔的鯤背上,望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海域,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悲伤。
无垢之渊,鮫人族的故乡,传说中海水至纯至净,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杜十方从躺尸状態坐了起来,捏著鼻子扇了扇风,“我的乖乖,这味儿也太冲了!”
没人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竟是一艘极为华丽的巨船。船身由不知名的黑色巨木打造,上面雕刻著繁复而诡异的魔纹,在幽蓝的海水映衬下,泛著幽冷的光。
然而,拉动这艘华丽巨船的,却不是什么灵兽或者风帆。
船头前方,是一具庞大到骇人的鯨鱼骸骨,惨白的骨架被无数黑色的锁链捆绑著,仿佛一个巨大的囚徒。而在鯨骨之后,数十道身影在水中奋力游弋,他们有著优美的鱼尾,但上半身却皮肤灰败,双眼空洞,眼眶周围蔓延著不祥的黑色纹路。
他们像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麻木地拉动著身后的巨船。
“是……是我的族人!”
聆汐的惊呼声如同杜鹃泣血,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地盯著那些被锁链束缚的同族。
花玥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巨船之上,几道身影似乎被这声惊呼所吸引,齐刷刷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几个半人半蛛的怪物,上半身是妖艷男子的形態,下半身却是狰狞的蜘蛛腹部和八条尖利的节肢。他们趴在船舷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花玥一行人。
其中一只人魔蛛的目光在杜乘风所化的巨鯤身上来回扫视,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呀,快看,那是什么?”
另一只人魔蛛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是鯤哦。奇怪,暴食魔君大人不是早就把这一族的大傢伙吃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我不管!这些鮫人拉船拉得又慢又无趣,我已经看腻了!”最先开口的那只小个子人魔蛛兴奋地挥舞著前肢,“我要一个新的拉船的!这个大傢伙看起来就好玩多了!”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在场两个人的心里。
杜乘风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幽蓝的海水被他搅动得翻涌起来,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聆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他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花玥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杜乘风对暴食魔君手下的魔物那般厌恶,原来他的亲族,竟是丧命於那位魔君之口。
而聆汐的族人,竟被这些魔物当成牲畜一样奴役!
“找死!”
人魔蛛的笑声还未落下,数道锐利的风刃已经从杜乘风身边激射而出,直奔船上的魔物而去!
“呵,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