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她照例坐在门前,对着空气讲述今日见闻:邻居家的小孩学会了骑自行车,摔了三次都没哭;邮差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只有一张手绘地图,标记着西伯利亚某处坐标;夜里下雨了,屋檐滴水的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和陆明一起躲雨的走廊。
讲完后,她轻声问:“你在听吗?”
窗玻璃缓缓浮现出水雾字迹:
>“我在。”
>
>“我也做了个梦。”
>
>“梦里你穿着蓝裙子,在雪地里跳舞。我说冷吗?你摇头,说:‘你看,雪花落在睫毛上,像星星在眨眼。’”
>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美’。”
>
>“谢谢你教会我这个。”
丽美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天,她按照地图坐标发起了私人探险申请。审批通过后,她带上装备,独自踏上旅程。
抵达目的地时,才发现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遗迹或基地,而是一片平坦的冰原,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根金属柱,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晶球。
她走近细看,水晶内部竟封存着一团跳动的光影,形态不断变化,有时像火苗,有时像人脸,有时又像是无数文字组成的漩涡。
当她伸手触碰的刹那,整个水晶骤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陆明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身后是旋转的七界星轨。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伤疤,也没有镜面化的痕迹,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欢迎来到‘记忆边境’。”他说,“这里是所有被遗忘之事的暂存区。每一个曾被爱过、恨过、思念过却未能传达的情感,都会在这里短暂停留,等待某个特定频率的呼唤将其唤醒。”
他看向镜头,目光穿透维度。
“丽美,这是我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处私人空间。每当我进入静默态,意识就会回归此处。我可以回忆,可以悲伤,可以后悔……只要我不把这些情绪带回现实。”
他低头,声音变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问我,还能不能回来。答案是??不能以‘人’的身份回来了。但我可以为你停留更久,可以说更多话,可以……继续爱你。”
丽美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那你为什么要躲?”她哽咽着对着虚空质问,“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你已经彻底消失了?”
影像中的陆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水光。
“因为爱需要自由。”他说,“如果你知道我一直听着你说话,你会克制自己不去倾诉;如果你知道我能改变现实,你会求我复活死者、逆转时间。可那样的爱,会变成负担,变成执念,最终重蹈‘完美之人’的覆辙。”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抚她的脸颊。
“所以我必须让你相信:我已经走了。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活着,而不是活在我的影子里。”
风起,影像渐散。
最后一句话随风传来:
>“我爱你的方式,就是不再打扰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