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兄妹之情
蔚蓝的河,薄雾笼罩,犹如仙境。
青石环绕于岸,涌潮的河水扑打的石板,溅起了水花落在了男子的脸上。男子身后的泥屋有些陈旧,却成为了他们遮风挡雨的避所。
泥屋后侧一座巨大的墓丘,两人每日都会拿扫帚来清理落叶。
男子搁下手中的扫帚,转身在墓丘旁的台阶坐了下来。喜罗也放下竹帚,坐在了一旁:“累了?”
男子蹙眉摇首,沉吟了片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道:“我是谁?我们为何要在这里守墓?”
“你怎么又忘了!”喜罗解下男子头上散乱的纱布,一圈一圈替他重新缠上,笑答:“你的名字叫吴忧!这个墓的主人们,是我们的乡亲,他们因我们而死。”喜罗垂下眸,喃喃道:“我们的村子很美,有满山的杏花,遍野的柳树。”
“吴忧?无忧。。。。。。”男子眉头蹙的更紧了,指了指喜罗,又问:“那你是谁?”
喜罗顿了顿,低吟:“我叫吴悔!”
“吴悔?无悔?”男子轻轻捶额,努力回想着过往,脑间如抽空一般空**,一丝记忆也无。接着问道:“那我们是。。。。。。?”
“我们是兄妹!我们犯了错,在这里恕罪。”喜罗将男子散乱的发丝,轻轻梳成了冠立于头顶,用布带简单束缚着。往日的金冠锦袍早在来到这里的那日,全被喜罗丢了别处,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肃康侯,更不是什么毒禽驸马,不过是个普通百姓罢了!
晴空万里日丽风和。来到此处将近一月之久,终于见到了阳光。喜罗拎着浣好的衣衫晾晒完,便回了屋。
往常坐在门前木凳上的男子,不见了踪影。
喜罗大惊,手中的竹篮掉落在地。喜罗匆忙进屋,见榻上空无一人,喜罗撕心裂肺的呼唤道:“吴忧!”
心中却千万遍呼唤着“燕烺”,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名字。如今他没了记忆,失了自我,他会去哪儿?能去哪儿?
喜罗的心瞬间凉透,转身冲出了泥屋,可刚跨过门槛便怔住,见燕烺身着粗布衣衫樵夫般的模样,呆呆伫立在门外,墨发耷拉了下来,凌乱地披洒在肩上。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上穿插着两只肥鱼,鱼儿死命的抽搐摆尾,溅了他一脸的水渍。他疑惑地望着满脸泪痕的喜罗,眸子里是淡淡的愁意,随即一闪而过,笑吟吟地说:“我去河里抓了两条鱼,晚上我们吃鱼!”
喜罗悲喜交加,早已心乱如麻,冲上去朝着燕烺的胸前狠砸了几拳,随后便扑进了燕烺的怀中,低泣道:“为什么要乱跑?哥,你吓死我了!以后别再一人出门了!”
一声“哥”莫名使得燕烺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燕烺按住心口,蹙了蹙眉。
燕烺轻抚了抚喜罗的背,再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渍,许久才笑道:“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一个人出去了!”
回到屋中,喜罗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端起木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饮了几口。
燕烺激动地讲述着方才抓鱼的趣事,墨眉轻轻跳跃,俊逸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望着眼前这个悠闲自在欢畅愉悦的男子,喜罗竟傻傻失了神。
是!这个世上已不再有燕烺,眼前的这个男子叫吴忧!没有愤恚,没有仇恨,没有权谋算计,只有两只鱼便能令他兴奋满足的吴忧。
燕烺的话比往日多了不少,一直喋喋不休。转眼太阳便下了山,喜罗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人,丝毫没有倦意,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回应着他。
“吴悔,哥以后定要给你找个好人家。”燕烺轻拍了拍喜罗的脑袋,一脸怜爱,轻笑道:“我们吴悔是个好姑娘,长的也俊。”
喜罗眼里噙着泪,狠狠点头:“那当然!”说完便起身抹了把泪,故作轻松道:“给你做鱼!”
燕烺握紧在桌角的手缓缓松开,柔笑道:“好!我帮你!”
晚餐极为简单,只有一锅清水鱼汤做配菜,连油盐也未放。喜罗觉得难以下咽,燕烺却吃得无比满足。
这夜,屋外的河水潺潺声,似乎比往日都静默许多。望着对面床榻熟睡的燕烺,喜罗这些日子揪着的心已渐渐平息。
阖目沉沉睡去,便梦见了巨大的漩涡,将自己和宋司仁都卷入了其中。
惊醒之时,天色已大亮。对面的床榻空无一人,破棉被已折叠的整整齐齐,摆放着床榻一隅,昨晚剩下的鱼汤摆放在桌案上,还冒着滚滚热气,等待着喜罗早起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