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枯偶美人
喜罗歪在车壁上,眼神空洞,眼珠子再也没转过。
丁蒙瞧了一眼,道:“公子,喜罗姑娘怕是烧坏了脑子,或是冻坏了脑子!”
宋司仁揽过喜罗的肩,将她身子斜向自己的怀中,避免让她靠在冰冷坚硬的车壁上。
“她现在只有我了!”宋司仁将她搂的更紧了些:“我不能再出事了!”
宋司仁望了眼车外,陵州城的这条路他不知走了多少遍,如今该换条路走了。他又拉下了帘子,道:“关了赌坊,我们择日回洛州。我要带她回伯爵府!”
昭王有意镇压武族三贵,那日国宴时,王后闻人玥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不惜剿杀了胞弟闻人昌来换取朝中大臣们的信任。早已激起了闻人一族的不满。
而向邑的母亲利欲熏心,也参与了进来,早就巴望着自己的儿子权势加重。向氏一族自然也免不了被牵连。
如今戈氏更是最岌岌可危的一族!
如今各族自身难保,谁也顾及不了谁了!
燕烺惨死,向邑失权,使得宋司仁的所有计划都泡了汤。他管不了谁是天下之主的人选了,也管不了下一个落马的是谁,崛起的又是谁。他要远离朝堂,他要回洛州,他要带她回去!一刻都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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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盐屋城时,顾不上吃上一口饭,喜罗便要去寒狱。
之所以叫做寒狱,是因这个山洞温度极低,百年前,是西北国用来关押犯人的洞狱。这里的死刑犯,不必用刑,多半是被冻死,待尸体结成了冰,再碾成渣!
路过一座山丘,绕了荆刺小道,终于到达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寒狱。
喜罗一下车,猛地跌坐在地。
寒狱的洞口已被人堵的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喜罗匍匐到洞口,嘶声尖叫,奋力来移石头。可那高于三四人的石头,怎是她便能随意挪动的。喜罗一阵嚎哭,跪在地上,徒手扒起了地上的土。
宋司仁忙上前,攥住了她的腕,叫道:“喜罗,是我做的!是我命人填了洞口。是我,别怕!是我做的!是我!”
一听是宋司仁所为,喜罗的情绪慢慢缓了下来,哑声问:“为什么要堵住入口,我怎么进去见他?我怎么见他?”
“他不见得想见你,是不是?”宋司仁忙将喜罗圈在怀中,安抚着:“这里荒郊野外,豺狼虎豹不计其数。难免会进入寒狱觅食!再者,燕烺生前孤傲清高,不与俗人同流合污,也得罪了不少显贵。难免有人想寻他的尸身解气。”
喜罗颤抖的身子渐渐静下,宋司仁又道:“他回不了祖陵了,这寒狱便是最好的穴地。这里雪窖冰天,滴水成冰,尸体可百年不腐。堵了入口,无人打扰,他便安息了!是不是?”
宋司仁想的周到,填了洞口,确实乃明智之举。
燕烺含怨而终,定是生生世世也不会再想见她!若他能安息,不见也罢!这样想着,喜罗便软下了身子,瘫在了宋司仁的臂间。
宋司仁将她抱起,搁在了车上。拿起了一旁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摸了摸她的额,还好烧的并不是很厉害。替她擦了泪,宋司仁柔声道:“你在车上等我!交给我来善后,相信我喜罗!相信我!”
她当然信他!
喜罗的睫无力的扇了扇,没做声。
宋司仁转身回到了洞口,唤道:“丁蒙,上香!”
丁蒙取出祭炉,放在了洞前,点香三根,拜了拜。宋司仁站立在香炉前,长长叹了口气。也点了几炷香,攥在掌中。
洒下一把冥纸,漫天飞舞,满目凄凉。
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心底,过往不曾有时机吐露。
燕烺,没想到我们之间这场难解的局,是以你命归西天而破。
这一生,你折磨着喜罗,喜罗折磨着我,我折磨着你。
你恨她爱我更甚,我妒你才是她心中的最痛。
你们之间的“战争”,确实是你输了!你输在从不信她!或许到这一刻你还不知,自始至终,她爱你入骨,天地可鉴。
你我曾是朋友,我待你有过真意,助你也是本心。奈何喜罗是我的软肋,也是你的死穴。我们相互牵制,被迫沦陷。你护过我,我助过你。你设陷过我,我也利用过你。
此后,一笔勾销,再无牵绊。
愿来生,你与她、我与她、我与你。。。。。。我们三个都别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