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自有妙计
西城湖,碧波浩渺,水波不兴。中原最为平静的湖泊。可宋司仁一上战舰,便精神萎靡,躲进了舱中。
向邑和燕烺各自伫立在船头,扫了一眼茫茫湖面上,身后那几十艘舰全是弓弩手,盘算着应对西北的一万舟师,是否能如愿。
见汉民军主舰不见宋司仁的身影,只有丁蒙一人昂首站在舱外,向邑和燕烺多有疑惑。
三大主舰相隔甚远,向邑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写了纸条绑在了箭上,投掷在了汉民军主舰的桩上。
丁蒙取下,进舱,将纸条递给了宋司仁,见上面写着:“不见英姿,宋兄何故?”
宋司仁提笔,答:“身体抱恙,不妨重任。”命丁蒙掷了过去。
向邑看完,更为担忧:“所感何疾?有无用药?”
宋司仁回了一句“快活似仙”来宽慰向邑的担忧。
湖上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各主舰失去通讯前,好在做了一番交流。
黄达禀告道:“侯爷,手势兵传讯,汉少伯主病了!”
燕烺蹙眉:“病了?”
“据说一上舰便身体不适,这会儿在舱里躺着。”
燕烺体弱,走到哪里都有家医在身畔。燕烺望向了身后待命的家医:“你去瞧瞧,务必诊仔细了。”
放了小舟,渡家医游向了汉民军的主舰,得知是来替宋司仁诊病,丁蒙忙将他拽上了船。
宋司仁面如皑雪,浑身乏力。只单单听见外面的水流声,他便心里发慌,冷汗遍身。
“有劳侯爷费心。”宋司仁客套了一句。
康侯府的家医捉摸了许久,查不出病因,有些莫名。折腾了一会儿,便又领着药箱回到了燕烺身边。只道:“汉少伯主症状清奇,并不像有病在身。倒像是晕船。”
燕烺搁下手中的茶盏,挑眉反问:“你说什么?晕船?”
水上王兵的主帅,晕船?
燕烺想都未想,冷漠道:“不可能。我曾与他亡命傀儡岛,竹筏过湖他尚且都不晕,怎会晕船舰?”
家医握胡,撸了几下,也实在想不通。
夜间,向邑实在放心不下,便乘了小舟上了宋司仁的船舰。
宋司仁不曾睡下,仿佛只有一天的时间,便瘦了一圈。见了向邑,他稍稍安心。
“肃康侯的家医说,你晕船?”向邑忍笑:“我自然是不信,便来瞧瞧。”
宋司仁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却又怕误了战势,便一五一十说:“并非晕船,是。。。。。。是恐水。”
向邑一下子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惊呼道:“恐水?这是什么毛病。”
丁蒙在一旁抱肩斜靠在船臂上,努力忍着笑意。
“别提了!”宋司仁心里也憋屈,他掀开了身上的被褥,步伐沉重的朝桌边移了几步,仿佛连站都快站不稳:“早不恐,晚不恐。偏偏这个时候恐?”
“喝水恐不恐?洗澡恐不恐?”向邑忙问。
宋司仁无奈扫了他一眼,敲了敲桌案,用力说道:“恐的是大片水源!能淹死人的水!”
向邑挠了挠头,心下更为焦虑,这仗该怎么打?本还指望宋司仁指挥他的水上王兵,攻下西北舟师,拿下西北设置在西城湖的渡口。
“怎突然患了这毛病?”向邑生气。
宋司仁更气,他拍案:“真是中了邪了!”
向邑忙将头凑了过来,道:“能不能忍忍?”说完拽着宋司仁准备出舱,道:“与我出来瞧瞧,瞧多了就不怕了!”
宋司仁一把抱住了桌,像一只八爪鱼一般黏在了案上,嘶吼道:“忍不了,忍不了。试过了!头晕目眩,浑身乏力,瞧多了还会吐。向邑,你放开我!”
“肯定是瞧的还不够多,再多瞧一眼!”向邑不撒手。
宋司仁手心已溢出了汗,手一滑,脱离了桌案,硬生生被向邑拽了出去。宋司仁笔直的立在战舰中央,望着一望无际的湖水,浮着薄烟,仿佛地狱。他似乎看到了远处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张开了血盆大口,朝自己扑了过来。船桨划动,传出的水流之声,仿佛是恶魔吸食人血的声音。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三番五次将喜罗从水底捞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