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杀鸡儆猴
巍峨的周王宫,层楼叠榭,飞阁流丹。
接到旨意参加国宴的诸侯,尽数在殿外等候。
早一日进宫的向邑,吩咐亲信备了几坛好酒,待国宴毕,与宋司仁畅饮一番。
宋司仁一身青袍,与往日并无差别。倒是向邑身着官袍,手握朝笏,比平日要庄重了些。
两人在殿外碰了面,向邑上前,上下打量了宋司仁一番,道:“宋兄莫非不知,今日设的是国宴。”
“既然是国宴,便是重在吃饭,何必在意穿什么?带着嘴来就好!”宋司仁轻笑:“来吃饭你握着朝笏作甚?”
“望宋兄带来的嘴,只用来吃饭,莫用来胡言。”向邑将朝笏握的更紧了些,低声道:“今日不同往日!耳目众多,宋兄千万谨慎。”
“我知道,周昭王此次国宴用意,无非是冲着我与肃康侯罢了。”
“宋兄既然知晓,为何还要蹚浑水,今日国宴,你本可拒绝的。”向邑朝一旁瞄了一眼,哑声低语道:“你与肃康侯曾是同盟之友,肃康侯此次私收了蛮辽,还允许蛮辽人摘面罩食熟物。若遭弹劾,你必然也遭牵连。”
宋司仁虽是汉国少主,又是宋家独子,往后即便没有考取功名,袭爵也是十拿九稳。可抛去宗族身份而言,宋司仁却并未有一官半职在身。今日,理应由宋司仁的父亲汉荣伯赴宴,宋司仁不过是世家公子哥的身份,本无资格参加,大可避嫌而逃,可周昭王却特意下了旨意,宣宋司仁赴宴面君。在接到旨意的那一刻,宋司仁便心中有了底。
向邑恍然大悟:“莫非是旨意上点了你。。。。。。你非来不可?”正当宋司仁准备接话,却听见一旁小国之主窃窃私语:“烈国公到了。”
众人望去,见夏良苏一身藏蓝劲装,腰间佩刀,英悍威严。身后跟着侍卫两人,娇妻戈素娥陪于一旁,纤瘦娇弱,碎步摇曳。
路过宋司仁跟前,夏良苏竟放缓了脚步,其实有意故作无意的瞟了宋司仁与向邑一眼。宋司仁轻薄一笑,悠闲得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向邑的肩:“邑弟穿的如此庄重,倒显得我过于佻达了。”
夏良苏走到了众人的最前列,仿佛站在了权利的顶端。以他的身份足够有资格位于此位,众人并无异议,似乎是被他的威严之气所震慑到,皆朝后退了一步。
确实,如众人相传的模样。夏良苏具有帝王之气,那通天的气派,和眸子里的坚毅果断,在场的众人的确所不及。
蓦地,喧嚣声愈来越大。
“肃康侯到了!”
“听说肃康侯私收了蛮辽。”
“凤凰涅槃,是福也是祸啊!”
宋司仁忙抬眼望去,见燕烺一身绯红,腰间束着略宽的犀角带。他脚下生风,黑色斗篷在背后扬起。再也不同往日那素色氅衣如玉公子般温煦柔情。此刻如同一只红凤凰被燃了翅,缓飞而来,在空中留下了黑烟般的邪气,久久不散。
“肃康侯,久违!”夏良苏转过身,望着清瘦了一圈的燕烺,挑眉暗讽着。站在燕烺一旁的燕穆玉,刚想抬拳,却被燕烺抬手拦了下来。
燕烺嘴角轻扬,不浮不躁,语气却阴冷:“烈国公果真是好胆识,连国宴也不忘佩刀,”
音落,周昭王的亲卫军已上前,毕恭毕敬的将夏良苏腰上的刀卸了下来。对各诸侯搜身监检后,才请众人入了殿。随后又将以戈素娥燕穆玉为首的女眷们请到了偏殿用餐。
周昭王坐于正方,居高临下扫了一眼众诸侯。夏良苏与燕烺对面而坐,宋司仁则与向邑对面而坐于下方。于是宋司仁与燕烺并排,向邑便顺势坐在了夏良苏身畔,心中不免感伤。曾经他与夏良苏是同盟挚友,一起并坐畅饮,是常有的事。而当日助他击败了肃国,却惨遭过河拆桥。向邑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可每每想到此事,心中仍然不平,他曾那么真诚的将他视为朋友!
夏良苏举起酒盅,微微斜过身子,朝向邑跟前送了送:“向彻侯,不妨喝一杯?”
向邑头也没回,举起盛满酒的盅举起,敷衍式一饮而尽,随后又将空盅狠狠堕在桌案上,一语不发。夏良苏并未在意,向邑虽举止不敬,但毕竟也是喝了酒,倒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就当重温当日兄弟之情,不再计较。
望着夏良苏和向邑昔日盟友反目成仇,宋司仁也不禁心中感慨。自己与燕烺又何尝不是如此。于是他也举起酒盅,对燕烺道:“侯爷是否也能赏个脸,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