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山上瞧见了野紫苏,治疗咳疾有起效。”喜罗兴奋地说:“这野紫苏又叫咳嗽草。侯爷治疗咳疾的方子里,正好就缺它了。这野紫苏大都长在高原草甸或林缘荒地。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被我瞧见了。你说巧不巧?”
宋司仁并未答话,默默得听着。
雨水沿着蓑衣领滑成一道细线,落在地上激起一粒一粒的碎花,四溅开来。
喜罗握着野紫苏在鼻尖嗅了嗅:“刚采了药便下了雨,本想待雨小些了再回去。谁知越下越大。多亏了你来寻我。我便不害怕一个人回营了。”
喜罗看不清宋司仁的神情,只见他只踏着泥泞不堪的小道,踏过小坑,蹚入污水,在前方开路,挡雨。
为了采这几株野紫苏,她那般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冻死在山间也并非不可能。雨大至此,山间泥崖塌陷,猛兽雨中觅食,哪一件撞上都性命堪忧。
营中小憩的人,听见帐外有人大声说着话。
同喜罗一并上山的几人,唯唯诺诺进营帐禀告:“侯爷,邱医师不见了。”
燕烺大惊。
那几人轰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宽恕,支支吾吾敛声道:“侯爷饶命,下午时,邱医师打发我们先回来。估计她还在山上。怕是迷了路。”
他们以为燕烺的怒火,源于他们把唯一能解散瘟疫的神医弄丢了,却不知在燕烺眼中,哪有什么神医,那分明是命!
向来冷静的燕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拍案怒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去找!”
大雨落在营帐之上,哗啦作响,扰的燕烺再也按捺不住。
燕烺顾不得咳疾未愈,随众人去了林中寻找。已是深夜,便才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营中,伫立在喜罗的药棚外,心急如焚的等着。许久许久,瞧见远处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
一旁的侍卫,撑着伞举过燕烺的头顶,替他遮些雨水。燕烺一把推开,任由雨水浇在身上,怒冲冲朝喜罗走去。走的近些了,脚步也放慢了些,手握拳的力道加大。他看清,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宋司仁的脸冻的乌青,身上的外袍和蓑衣全盖在了喜罗一人身上。
“你去哪了?”燕烺冷冷问道。
喜罗慌忙迎上来,将手中的野紫苏递了过去,兴奋道:“侯爷,我找到。。。。。。”还未说完,燕烺夺走了她手中的草药,狠狠地抛在了地上,怒斥道:“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再踏出军营半步。”说完甩袖而去,没有给喜罗任何解释的机会。
燕烺离去的步伐迅速,一步步踏出去,心却愈来愈紧,脚下沉重不堪,几要跌倒似得。她怎这般不懂事,这般让人不得省心,又这般不懂避讳闲言闲语。
喜罗蹲下,缓缓捡起了地上野紫苏,人如木偶,久久不动。眼中泛着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
“你为何不去跟他解释。”宋司仁的心狠狠一颤。
喜罗抿了抿嘴,失落道:“误解才需要解释。可侯爷对我,哪里是误解。分明是厌恶。”喜罗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药棚里。
魆风骤雨,电闪雷鸣,天好像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