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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突如其来的风暴(第1页)

这种体验,竟隱隱让李德胜联想起多年前某个寒冬深夜,他带领队员蹲守数日,最终將一伙流窜犯堵在窝点,人赃並获时,那种豁然开朗、水落石出的畅快感。

他沉默地咀嚼著,喉结滚动,將这一口鱼肉咽下。面上依旧努力维持著严肃的神情,甚至故意皱了皱眉,评价道:“嗯……马马虎虎,还行。就是个……手艺还算过得去的知青嘛。”然而,他那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极其自然地再次伸向饭盒,目標明確地夹向了另一块带著胶质鱼鰭的部位。

李英杰將父亲这口是心非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小得意。

她索性在父亲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双手托腮,继续献宝似的说道:“何止是『还行啊,我的李副局长!您知道吗?今天下午,地区纺织厂的几位领导来我们食堂考察工作餐供应情况,我让小林现做了一盘端上去。

您猜怎么著?那位以挑剔出名的赵厂长,尝了之后眼睛都亮了!当场就拍著桌子,说要打报告,特招小林去他们厂食堂当主厨,工资待遇按老师傅的级別给,还能解决城市户口!”

李德胜正在夹鱼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纺织厂是地区的大厂,效益好,福利高,厂食堂主厨是个多少人眼红的肥缺,更別提城市户口的诱惑。他抬起眼,看向女儿:“他……答应了?”

“哪能啊!”李英杰笑得像只成功守护了秘密宝藏的猫,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林想都没想,客气但很坚决地就婉拒了。他说,他是靠山屯的插队知青,队里和乡亲们对他有恩,眼下在这边帮忙是暂时的,忙完这阵,还得回生產队参加劳动,听从组织安排。

赵厂长遗憾得直咂嘴,说这么明白踏实又有真手艺的年轻人,太少见了。”

李德胜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將第二块鱼肉送入口中。这一次,他咀嚼得更慢,更细致,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滋味,还在品味著做出这份食物的那个年轻人,透过这醇厚的味道所隱约传递出的某种心性。一个能抗拒唾手可得的优渥条件,记得根本、不忘所在的年轻人……在这个浮躁的年月,並不多见。

事实上,关於林墨,李德胜知道的远比女儿此刻讲述的要多。这些信息,是儿子李卫国在偶尔回家吃饭时,在酒酣耳热或是父子间难得放鬆的閒聊中,断断续续透露出来的。起初,李德胜只当是儿子结交了些“搞活路”的朋友,並未太上心,直到那些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远超他预料的形象。

这个叫林墨的知青,不仅仅是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就在不久前的靠山屯,他协助一团破获了一起潜伏的敌特案件!据儿子描述,那是个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的夜晚,林墨凭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子超乎常人的胆识与冷静,不仅准確判断了敌特动向,更是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配合边防战士和民兵,最终顶风冒雪追击,亲手参与抓获了两名携带武器的敌特分子,当场缴获电台、密码本等要害物品,还有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以及一批危险爆炸物。

更惊险的是,他还救出了一名被敌特挟持、险些冻死在荒野的知青战友。为此,他得到了一师和当地政府的联合表彰。

这还没完。

同样是这个年轻人,在靠山屯期间,还曾带领社员,深夜深入野兽出没的牛角山,成功救出了被狼群围困、弹尽粮绝的狩猎队(自己的儿子也在里面)……

一桩桩,一件件,从儿子带著后怕与敬佩的讲述中流淌出来,逐渐在李德胜心中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林墨形象:他有手艺,但更有胆色;他看似沉静,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担当;他懂得赚钱改善生活,但更看重情义与责任。

儿子李卫国身边所谓的“朋友”不少,其中不乏衝著他这个副局长父亲的身份而来,曲意逢迎,有所图谋。但这个林墨,还有他那个同样实在的伙伴小熊,每次见到自己,就是朴实的一句“李叔”,恭敬里带著晚辈对长辈的自然亲近,却从未藉此提过任何非分要求,哪怕是为他们那显然很赚钱的“糟鱼生意”行个方便。

渐渐地,李德胜再听到女儿提起“小林”如何改良了配方,或是看到儿子因“糟鱼”生意顺利而兴奋时,目光里审视与怀疑的成分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欣赏和考量。

有时,看著女儿说起林墨改进工艺流程、或是谈起他回绝纺织厂邀请时的认真模样,看著她眼中那份明亮的、与谈论寻常工作截然不同的光彩,李德胜心里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英杰这孩子,眼高於顶,介绍多少对象都看不上……要是这个林墨……年纪虽然比英杰小两三岁,但为人处世踏实可靠,有手艺,有胆魄,更难得的是心正……要是这两人能走得近些,甚至……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连他自己都暗自嚇了一跳,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压住那丝不合时宜的“私心”。自己是老党员、老干部,怎么能先考虑起这个?但理性审视,他又不得不承认:撇开那些潜在的、需要严格观察的方面不谈,单就目前所了解的来看,这个专注地、近乎执著地闷头在食堂后院研究一道糟鱼的年轻知青,確实……很不错。若是女儿自己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多了解了解,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大概……是不会反对的。

然而,所有的思绪,无论是关於食物的回味,还是关於年轻人隱约的期许,都在此刻不得不被强行拉回冰冷严峻的现实。炉火噼啪一声轻响,李德胜放下筷子,饭盒里的鱼还剩小半,但他已没了继续品尝的心情。脸上的些许柔和迅速褪去,重新被办公室內固有的凝重神色覆盖。

他看向女儿,声音低沉而严肃,与刚才谈论糟鱼时判若两人:“英杰,鱼我尝了,手艺確实有长进。但眼下,有件比吃饭要紧一万倍的事,你必须立刻记在心里,也要监督卫国,还有……小林、小熊他们……”

李英杰察觉到父亲语气的变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坐直了身体:“爸,出什么事了?”

李德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和空旷的院子,仿佛在確认无人窥听。然后他转回身,目光如炬,將下午紧急会议的核心內容,用儘可能简练但沉重的语言,向女儿复述了一遍:境外敌特渗透,民兵遇袭,枪枝丟失,全地区进入一级战备,准军事化管制……

“情况非常严重,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李德胜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边境冬夜的寒意,“监督卫国,还有他那两个朋友,最近必须绝对低调,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尤其是不能再靠近北边,不能再开著车到处跑。非常时期,任何可疑举动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为了他们的小命著想!”

办公室內,糟鱼那诱人的香气尚未完全散去,但已被窗外渗透进来的、无边无际的紧张与肃杀之气紧紧包裹。温馨的家庭片段与冰冷的边境现实,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形成了突兀而令人心悸的对照。李德胜知道,他刚刚在心中给予肯定和隱约期许的那个年轻人,和他身边所有的人,此刻都必须先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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