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梧拱手,“奴婢不敢,太夫人和一众夫人看望夫人并无不妥,只是我们夫人身体不好,听不得孩子吵闹,若太夫人放心,奴婢会派专人照顾两位公子小姐。”
“我看可以。”
姚夫人开口,她本有意让女儿避开,只是今天早上不知哪个多嘴的告诉她今日侯府有好戏要看,便吵着要跟来,她素来疼爱这个小女儿,执拗不过就带上了。
姚玉江和陈子傲一起被带走,这二人在学院时有过龃龉,此时都看对方不顺眼,一点也没有半分姐弟恭敬的样子。
喜梅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福身道,“太夫人万福,问诸位夫人安。我们夫人这些天一直操劳着侯爷的病,不巧也病了,如今正在暖阁休息。夫人刚才知道您几位来本想起身迎接,可又怕过了病气给各位,于是就说不妨等她病好再去给各位夫人问好。”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在场的夫人却谁也不信。
大院里的女人听到有贼人闯入早就喊救命了,哪能派来两个丫鬟先后阻拦。
欲盖弥彰,引人猜忌。
“婶婶病了?必定是昨夜贼人闯入,吓坏了婶婶。”陈芸芸眼睛一转,从怀中掏出一枚开过光的金片,“我前些日子曾去净月庵求了一块护身符,不如我进去送给婶婶。”
喜梅微笑,“多谢少夫人美意,奴婢会代为转交。”
说着,喜梅就接了过来。
姚夫人见状,讽道,“侯爷夫人当真是脸面极大,就算是宫中贵妃娘娘也不曾如此摆谱。且如今府中长辈还在,不说你们夫人懒散至今把劳神费力的中馈统统甩给太夫人,就说今日太夫人亲自来看望她,她竟闭门不见。这若是在我姚家,我必狠狠罚她!”
姚夫人最恼陈娇娇的。
上次陈娇娇故意设下圈套,让姚玉湘不小心损坏了圣物,姚家又是罚俸、又是禁足的,甚至连她的三品诰命都被褫夺了。
而且她在荔枝宴上,瞧着当今天子看向陈娇娇的眼神不对,不像是看臣子妻子,倒像是看自己的意中人。
这个认知让她脚底生寒。
姚家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来自于姚玉湘是宠妃,若是这份荣宠没了,那姚家也走到头了。
这个陈娇娇绝不能留。
“正是。”陈夫人也帮腔,“如今侯爷病重,太夫人理所应当代为主持。你这婢子,还不让开!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难不成昨日潜进侯府的不是贼人,而是你们夫人的相好!”
沈氏微微抬眉,吩咐身边的妈妈,“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俩去把她拉开,若真在侯府内发生这等丑事,我有何脸面去见老侯爷!”
两个婆子壮硕,喜梅挣扎不成。
门被人一下撞开。
一抹绛紫色身影躲进了屏风后。
陈芸芸眼尖,瞧见了那抹身影银冠束发,腰缠玉带,分明就是男子打扮。她心中隐隐得意,净月庵那次没有捉奸在床一直是一大憾事,如今证据确凿,陈娇娇就算是有着通天本事,也难逃被休弃的命运!
沈氏又何尝不痛快。
顾昀琛被戴了绿帽,那将成为举国百姓的笑柄和谈资,他那身体本就病着,若是知道了此事,一时间急火攻心,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在场的几个人各有盘算,等走到屏风后,却都愣在当场。
只见屏风后的“奸夫”身量六尺,鸦黑长发束在银冠中,雪襟绛紫长袍外套着一圈羊皮玉带,脚蹬银纹黑靴,端的是一副矜贵小公子的打扮。
然而待人扬起脸,一张掌大的小脸就露在众人视线中。
黛眉弯弯,烟眸粼粼,雪腮盈盈,红唇点点。
不是陈娇娇还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