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兰不躲不闪。
“你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害我闺女!”
“我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一把火给这房子点了,带著全家一块走!”
马春兰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彻底镇住了李老汉。
她的眼神不是在嚇唬人,是真的准备同归於尽。
神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看这阵势,心里发虚。
“哎呀,这……你这媳妇身上煞气太重,大仙不乐意待了,衝撞了神灵可不好,我走了!走了!”
神婆找了个藉口,立马脚底抹油。
李老汉看著一地的黑水,又看看如同恶鬼一般的儿媳妇,狠狠啐了一口,把烟杆往腰上一別,骂骂咧咧地回了里屋。
屋里终於清净了。
马春兰没理会李老汉的咒骂,也没时间去擦脸上的泪。她跑出去买了药,赶紧回来餵给李雪梅吃了。
然后她还不放心,又跑到灶台前,把早上出门摘的草药洗净。
那是蒲公英、连翘和鱼腥草。
没有消炎药时,这些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在培训的时候学过,这几味草药是天然抗生素,清热解毒最管用。
就是见效慢,得慢慢来。
这些天她一直给李雪梅喝著,只是李雪梅发病急,又被李老汉嚇到了,精神也不稳定。不然的话,说不定都不用这西药片。
灶房里,马春兰把草药捣烂,挤出里面的汁液,强行餵进李雪梅的嘴里。
又把剩下的草药渣子用布包起来,敷在李雪梅的额头、手心和脚心。
那一夜,马春兰守在女儿床头,寸步不离。每隔六个小时,就餵一次药汁。相应的,换一次敷药。
她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著女儿滚烫的额头,嘴里不再哼歌,而是像念经一样,低声重复著两句话。
“活下来……雪梅……你得活下来……”
“你得活给他们看……这世上没有鬼神,只有本事……”
天亮时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时,李雪梅的烧终於退了,而且没有再復发的跡象。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
李雪梅睁开眼,马春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再睡会儿,不急著起。”
李雪梅昨晚烧得迷糊,但她还记得屋子里来了奇怪的人,好奇地开口询问马春兰。
马春兰给她盖了盖被子。
“是啊,神仙来咱家了。神仙说,你这小丫头遭的罪太多了,以后会平安健康地长大。”
“不会再生病了,不会再发烧了,长得白白胖胖的,长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