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
是李老汉回来了!而且脚步声正朝著外屋这边走来,老布鞋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
李德强浑身猛地一哆嗦。
原本递出去的手,也立马缩了回来。
不仅缩了回来,他还做了一个让李雪梅终生难忘的动作。
他飞快地撕开糖纸,然后把那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水果糖,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嚕。”
他咽了下口水,把糖含在舌头底下,又迅速调整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下一秒,门帘被掀开了。
李老汉背著手走了进来,狐疑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德强那张神色慌张的脸上。
“干啥呢?鬼鬼祟祟的。”李老汉盯著李德强的嘴,“嘴里吃的啥?”
李德强嚇得脸都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没……没啥……牙疼……舌头顶著呢……”
他含含糊糊地说著,根本不敢看李老汉,更不敢看炕上的李雪梅。
李老汉皱著眉头,盯著看了几秒。
最后,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没出息样!牙疼就去含口花椒水!”
“对了,等你媳妇回来,去跟她说把院子扫了!一天天就知道偷懒!”
扔下两句话,李老汉也不看炕上的李雪梅,转身走了。
“哎!我去!这就去!”
李德强如蒙大赦,抓起门口的扫帚就跑了出去。
外屋里,只剩下李雪梅。
她依旧躺在炕上,那只刚才伸出去接糖的小手,还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收回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块糖的甜味,她没尝到,反倒是嘴里的苦味越来越浓。
虽然后来李德强进屋跟她解释了,说是没跟她叮嘱清楚,怕她养成坏习惯,也怕她太慌,被爷爷发现。
可到了最后,还是没讲那颗糖什么时候补上。
也是从那天起,李雪梅再也没有向父亲要过任何东西。
她想起了母亲马春兰的话——
“你爸的『天,是你爷。他是李家的儿子,骨头是软的。”
后面的时间,李雪梅都昏昏沉沉的。
偶尔她还会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