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强终於动了,他拉了拉马春兰的衣角,低声开口。
“春兰,要不……你先把碗洗了吧,爹在气头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春兰猛地回头,死死地瞪著自己的丈夫。
那眼神,像一把刀,锋利得很。
她什么也没说,但李德强却被看得缩了缩脖子,偏过头去。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然而,仅仅是片刻后。
王二牛扑通一声跪下。
“春兰,求你了!”
“那是两条人命啊!”
“我不能没我媳妇,救不了小的,能救回我媳妇也行……”
一边是王二牛的乞求,一边是李老汉的命令,还有丈夫那句轻飘飘的“先把碗洗了”。
所有人都看著马春兰。
李雪梅也看著她。
她看到妈妈紧紧地咬著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几秒钟后,马春兰鬆开了拳头。
她没碰桌上的碗筷,没有去灶房。
她走到李雪梅面前,蹲下,看著女儿的眼睛。
“雪梅,怕不怕?”
李雪梅摇摇头。
马春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她站起来,看都没看李老汉和李德强一眼,面向王二牛。
“前面带路。”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屋里每个人的心上。
“你……你反了!”
李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踏出这个门,就別再回来!”
“这娃,我也——”
马春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走到炕边,弯腰,一把抱起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李雪梅。
她抱著女儿,转身,迎著李老汉吃人似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