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就断了啊——!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下的黑手啊——!”
“您疼了两千年,苦了两千年,没人问,没人管,如今我们这些不孝子孙才来给您接骨啊——!”
“您心里有怨,您心里有恨,您就冲我们来!我们接著!是我们对不住您啊——!”
胖三的哭声,抑扬顿挫,饱含“真情实感”,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那股怨气的“痛点”上。
他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共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亿万道黑色诅咒洪流,在触及到胖三那专业的哭丧声波后,竟然微微一滯。
其中蕴含的狂暴、毁灭的意志,仿佛被一股更“专业”的悲伤情绪所引导、所安抚,稍稍平息了一丝。
就在这一瞬间,陈义动了。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他只是张开了口,用一种古老、沙哑、仿佛从时间长河源头传来的语调,低声吟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这不是什么杀伐大术,而是义字堂代代相传,在每次起灵前,为亡者安魂,指引道路的《起灵咒》。
今天,他要“起”的“灵”,是这万里秦岭积压两千年的怨!
隨著陈义的吟唱,他眉心的【人皇印】、【社稷鳞】、【炎黄令】不再是绽放光芒,而是化作了一个深邃无比的紫金色旋涡。
那亿万道黑色诅咒洪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们不再是狂暴地衝击,而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流,被陈义的身体,被他这个“人形的棺槨”,主动地、全盘地吸了进去!
“他在干什么?他在吞噬那些诅咒?!”高天之上,大天使加百列的羽翼都在颤抖。
“不,不是吞噬。”
索尔的眼中,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他在『超度!他在为一条山脉的『怨恨,举行一场葬礼!”
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无穷无尽的痛苦、绝望、疯狂,如决堤的洪水,涌入陈义的识海。
那是足以让一颗星球的生灵瞬间集体自杀的精神剧毒。
陈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金色的“阳髓”,而是被怨气侵染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金色的血液。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同化、撕碎。
但他死死守著心中一点灵台清明。
他是谁?
他是抬棺匠。
他的职责是什么?
送亡者上路,让规矩落地。
这股怨气,就是“亡者”。
他陈义,就是“棺”。
“以我身为棺,纳无尽之怨!”
“以我意为道,送尔入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