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义的声音落下,当那枚无形的人皇印將无上威严尽数灌入病歷铜镜。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暂停键。
京城,数千万生灵的心臟,在同一剎那,齐齐失序地抽搐了一下。
无数人茫然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却感觉神魂深处,压上了一座名为“天”的沉重碑石,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艰难。
苏家老宅上空,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湿毛巾,拧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
病歷铜镜上,“归墟之眼”的影像彻底活了。
那个被烙上“交租”二字的漆黑旋涡,竟被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蛮横伟力,从二维的镜面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轰——!”
一声不属於物质界的巨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悍然引爆。
老宅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
那不是云层开裂,更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个通往未知维度的、蠕动著的、活生生的“腔体”。
腔体边缘是不断向內坍缩的绝对黑暗,中心则是无数混乱的色彩与扭曲的几何图形,疯狂搅动成一个巨大、冰冷、充满了无穷贪婪与恶意的旋涡。
一个飢饿了亿万年的意志,降临了!
“嘶——!”
尖锐的嘶鸣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刮擦著所有人的耳膜。
无数根布满了惨白色眼球的肉质触鬚,裹挟著能瞬间逼疯凡人的混沌气息,从那旋涡腔体內疯狂涌出,扑向地面。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几个呼吸间便走完了从繁盛到枯萎腐朽的全过程,化作一地飞灰。
这,就是“归墟之眼”的本体!
它被陈义以“抬棺契”的连结为绳索,以“交租”二字为坐標,强行从它所在的维度,拖拽了一部分降临到此地!
“大牛!”
陈义一声暴喝。
“来嘞!”
大牛早已蓄势待发,他双臂肌肉虬结如岩,青筋盘踞,一把抱起那条沉寂的暗金色锁链,用尽全身气力,朝著天空那道裂口,悍然投掷!
“社稷为锁,给老子镇!”
暗金锁链脱手,发出一声高亢龙吟,迎风暴涨。
链条上篆刻的山川河流、城市乡野的符文逐一亮起,沉重到极致的神州地气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一条锁链,它化作了华夏九州的边界线!
“哐!”
锁链精准地缠绕住那道不断扩张的空间裂口,竟硬生生將其扩张的势头锁死在了百米方圆!
无数肉质触鬚撞在锁链之上,並非被灼烧,而是被一种至高的“法理”所拒绝。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名为“自古以来”的无形壁垒,发出悽厉的惨叫,冒著黑烟缩了回去。
“胖三!”
“哎!哎!爷,我来了!”
胖三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可听到陈义的命令,还是本能地抱起那厚厚一沓黄裱纸“欠条”,衝到了院子中央。
他看著天上那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扔!照著那洞口,给老子骂!”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