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也在打量著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摆,连虫鸣都诡异地消失。
寂静,化作了实质的压力。
胖三躲在陈义身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那老头明明瘦得像根乾柴,可他往门口一站,就仿佛將一整座泰山都搬了过来,堵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良久。
陈义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前辈深夜登门,不知这五千年的旧帐,该怎么个算法?”
他的声音带著刚从东海归来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的钉子,沉稳,有力。
老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表情,像是一种讚许。
“人皇归墟,你为人皇执紼,这声『前辈,老朽担得起。”
他开口了,声音和之前在陈义脑海中响起的一模一样,苍老,却带著一种能穿透神魂的奇异力量。
“至於这帐……”
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木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咚。
一声闷响。
院子里,胖三、猴子、大牛等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帐,不在金银,在山河社稷。”
老者缓缓说道:“昔年,洪水滔天,万民离散。轩辕氏为定鼎九州,一统万邦,曾向吾主许下宏愿,借走了一份权柄。”
“吾主?”陈义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神州地脉,社稷之灵。”
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天地初开时便已定下的公理。
“轩辕氏以这份权柄为根基,败蚩尤,合炎黄,立下华夏之始。他承诺,待天下安定,后继有人,这份权柄,自当归还。”
“老朽,便是社稷之灵的看护人。”
“等了五千年,终於等到人皇归位,权柄归一。”
老者抬起那双虚无的眼,直视著陈义的眉心。
那里,刚刚隱去的人皇印,此刻仿佛被烙铁烫中,灼热无比。
“今日,老朽奉社g之命,前来收回这份权柄。”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的气压仿佛被瞬间抽空。
胖三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骨“咚”的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猴子、大牛等人也被这股言出法隨的力量惊动,从屋里狂冲而出,一个个面色狰狞,如临大敌。
收回权柄?
那是什么东西?
八爷一路走来,平山河,定龙脉,镇国运,靠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