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沪上,东方明珠的光芒,竟被一片死寂吞噬。
黄浦江畔,外滩。
那片象徵著一个时代的万国建筑群,核心地带,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侵占。
一栋哥特风格的古老银行大楼,如同一座插在城市心臟的巨大墓碑,成了黑雾的源头。
黑雾翻滚,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不是幻象。
是活生生被抽离的生魂。
大楼顶端,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静立,手握巨大的黑色镰刀,身上一半是神圣的威压,一半是深渊的死寂。
自称,“冥界审判官”。
在他的神国领域內,生命正在枯萎。
柏油马路长出尸斑,霓虹灯光黯淡如烛火。
空气粘稠、冰冷,带著坟墓开棺时的陈腐气味。
十公里外,封锁线壁垒森严。
无数军车与装甲车严阵以待,士兵们死死盯著那片扩张的死亡地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力。
这不是凡人能够介入的战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几辆黑色越野车撕开警戒,径直闯入封锁圈的最核心。
车门洞开。
陈义领著义字堂七个兄弟,大步而下。
他们依旧是一身抬棺匠的黑衣,背著各自的乌木槓木,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滔天煞气。
“八爷,就那儿了。”胖三指著远处的黑雾大楼,压低了声音,“乖乖,这阵仗比上次那什么圣光碟机魔团大多了。这洋鬼子,是把他家祖坟刨了背过来的?”
陈义没说话,只是抬眼,目光穿透重重鬼影,直视那黑雾中的身影。
他怀里的【病歷铜镜】滚烫,镜面上那个代表沪上的红点,已经膨胀到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是靠信徒念经的神棍。”
陈义的声音淬著冰,“他的力量,源自一种古老的死亡规则。他本身,就是那条规则的化身。更纯粹,也更傲慢。”
他能感觉到,对方並非在针对某个凡人。
而是在自己的“领地”內,对另一条陌生的、同样霸道的“规则”的出现,感到了冒犯。
一头狮王,在自己的疆域里,嗅到了另一头雄狮的气味。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不懂规矩的畜生,就得教。”大牛瓮声瓮气,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背后的【百年柳木迎宾棺】,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走吧,去会会这位『审判官。”
陈义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片死亡黑雾。
胖三等人紧隨其后,八个人,步伐整齐划一,像一支踏入幽冥的军队。
踏入黑雾的瞬间,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冷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要侵入他们的骨髓,剥离他们的生命。
胖三等人浑身剧震,像是赤身裸体跳进了腊月的冰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