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黄帝衣冠冢。
陈义却知道,这土丘之下,埋的不是衣冠。
是人皇留在这人间,最后一缕印记。
土丘正前方,虚空之中,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古朴王座,正在缓缓变得透明。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模糊、高大、身穿古老冕服的虚影。
面容无法看清。
可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空间凝固,让万物臣服。
他就是人皇。
或者说,是人皇驻留在这片土地长达五千年的,一缕执念。
看到陈义的到来,那道虚影似乎动了一下。
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骤然变慢。
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面,没有预兆地,直接在陈义的脑海中炸开。
他看见了,茹毛饮血的先民,在猛兽与天灾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他看见了,人皇身披兽皮,手持石斧,带领部落,斩荆棘,驱猛兽,辨五穀,製衣冠。
他看见了,阪泉之野,与炎帝的惊天一战,最终促成了华夏部落的第一次大融合。
他看见了,涿鹿之战,尸横遍野,血流漂河,他最终斩落蚩尤的头颅,奠定了华夏一族的根基。
定都城,设百官,创文字,定律法,观天象,制历法……
一个鬆散的部落联盟,一步步被打造成一个文明的雏形。
画面飞速流转,是荣耀,是开拓,是奠基。
但紧接著,画面一转。
洪水滔天。
瘟疫肆虐。
子孙相残。
王朝更迭。
异族入侵。
山河破碎……
五千年的歷史,辉煌灿烂,也血泪斑斑。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端坐在王座上,愈发暗淡的虚影。
他没有开口,但一个宏大而悲凉的意志,直接在陈义的灵魂中响起。
“值得吗?”
这是人皇最后的疑问。
这五千年的基业,这歷经磨难的血脉,这一切的牺牲与苦痛,真的……值得吗?
这是对“道心”的终极拷问。
回答“值得”,便是罔顾了那千千万万在苦难中死去的冤魂。
回答“不值得”,更是对这位人族始祖,对整个华夏文明的彻底否定。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