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他们守护了几百年的土地,此刻,竟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產生了一种……亲近。
不,是臣服!
“送葬,是我的规矩。”
陈义的声音,如九幽寒冰,又似天宪詔令。
“从古至今,只有抬棺匠,有资格为死者执紼开路。”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將相。”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玄尘子那颗坚守了数百年的道心。
“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你们道门的什么『圣驾,也不是能让你们藉机分润气运的『老祖宗。”
“他是一具,即將冰冷的尸体。”
“我来,是奉炎黄血脉之召,为轩辕黄帝……执紼抬棺!”
“此乃天地之大丧!国之大葬!”
“玄尘子,我只问你一句。”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炸裂长空!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敢拦我这个孝子贤孙的……送葬之路?!”
轰隆——!
晴空之上,一声炸雷。
整座桥山剧烈颤抖,山道之上,无数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运,如长鯨吸水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哀鸣,仿佛是在催促,在等待,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玄尘子被这番话震得心神失守,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如纸。
孝子贤孙?
送葬之路?
他……他竟敢將自己摆在“孝子”的位置上!
他竟敢將人皇的归墟,定义成一场“葬礼”!
这……这顛覆了道门数千年来的认知!这是“飞升”,是“回归”,是天大的祥瑞!可在这个抬棺匠的口中,竟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丧事。
可是,天地异象,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陈义,说的是对的。
那漫天悲鸣的金色气运,不是祥瑞,而是这位人族始祖,弥留之际,最后的不舍与悲愴。
他等的,从来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度人”高功。
他等的,只是一个能为他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办一场身后事,送他最后一程的……执紼人。
“噗——”
玄尘子一口老血喷出,三百年道心,寸寸龟裂。
他守护了三甲子,自詡天命所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灵堂的门都没摸到。
“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