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一架无任何標识的灰色军用运输机,在延安某军用机场的跑道上撕开夜色,稳稳降落。
舱门开启。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横幅。
迎接他们的,是两排肃穆挺立、眼神如鹰的士兵,和一列隨时能將黄土碾碎的军用越野车队。
一名肩扛將星的中年军官大步上前,身姿笔挺,对著第一个走下舷梯的身影,利落敬礼。
“陈先生,西北战区奉命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钢铁般的质感。
“从这里到黄陵桥山脚下,一百三十公里,双向车道已完全清空,每五公里一处岗哨,保证不会有任何非相关人员靠近!”
陈义面色苍白,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胖三跟在他身后,看著这近乎战时管制的恐怖阵仗,忍不住低声咂嘴。
“八爷,您这面子……现在是真能捅破天了。以前最多是借个重卡,现在直接让一个战区给咱清道。下次是不是能开航母去捞尸了?”
“闭嘴,上车。”陈义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
一行人换乘越野车,在前后军车的护卫下,化作一条钢铁长龙,朝著黄陵方向绝尘而去。
车內死寂。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在闭目凝神,抓紧每一秒恢復崑崙一役消耗的元气。
他们都隱约察觉到,这一次的目的地,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陈义靠著车窗,窗外飞速倒退的黄土高原在他眼中凝成一片苍凉的底色。
那道来自“人皇”的召唤,像一口沉重无比的暮鼓,正一声声敲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越是靠近桥山,那股苍凉、悲壮、行將寂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仿佛这整片天地,都在为一位最古老的君王,举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在距桥山景区五公里外,缓缓停下。
前方的古朴牌坊下,站著一队人影,拦住了去路。
他们身著统一的青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持拂尘。为首的老道白髮白须,面色红润,双目开闔的瞬间,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停车。”陈义开口。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胖三、大牛等人紧隨其后,虽然个个气息萎靡,但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匪煞气,却丝毫不减,反而因疲惫更显凶戾。
陈义走上前,平静地看著为首的老道。
老道也在打量他。
当老道的目光扫过陈义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洗尽铅华后纯粹到空灵的气息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抹瞭然於胸的轻视。
“阁下,就是以『抬棺匠之名,搅动神州风云的陈义?”
老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钟磬自鸣的威严。
“是我。”